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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再去朝歌(第1/4页)

静室之中,烛火未燃,却有幽光自祁澜天灵盖下徐徐浮升,那虚影盘坐于他身后三寸之地,通体剔透如琉璃,眉目清晰,衣褶宛然,甚至额角一道旧日被竹枝划破的浅痕都纤毫毕现——正是他少年时在长溪西山采药失足坠崖所留。这郑伦初成,竟连皮相记忆都未曾磨灭,非是道行不足,反是心性澄澈、执念纯粹之证。

祁澜未睁眼,只神念微动,身后郑伦便随之抬手,指尖一缕癸水雷元凝而不散,如游丝般绕指三匝,继而倏然化作细雨簌簌落于青砖之上,水珠未溅,竟尽数渗入砖隙,不留半点湿痕。此非控水之术,而是神魂初具“观想实化”之能——念头所至,法力即随,不假外物,不依符咒,纯以心光引动天地水行之气,应念而生,应念而止。

这才是真正元神修士的根基气象。

可祁澜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成了,是真成了。

可也才刚刚开始。

他缓缓睁开双目,眸中并无金光迸射,亦无雷霆隐现,唯有一片沉静幽深,仿佛两口古井,映不出天光云影,只倒映着自身神魂盘坐之姿。他低头,见自己双手掌纹依旧清晰,指甲边缘还沾着一点前日调制雷砂时蹭上的靛青色药粉;再抬眼,静室四壁斑驳,北墙角蛛网垂悬,一只灰蛾正扑棱着翅膀撞向窗纸,发出极轻的“啪”一声。

真实得令人心颤。

修成元神,并非飞升在望,反是将自己彻底钉死在这方天地的因果罗网之中。此前紫府修为,尚可借假死、兵解、夺舍等法遁逃劫数;如今神魂已凝,与肉身、气运、命格三者牢牢锁死,若遭重创,轻则痴傻癫狂,重则神魂崩解,永堕虚无,连入轮回都难——因天道已认你为“有主之灵”,非大功德、大机缘不可赦免。

祁澜忽然想起杨戬当年在灌江口酒肆里说的话:“神仙?不过是把骨头熬干了,再拿天条当绳子,把自己捆在凌霄殿的柱子上罢了。”

那时他只当是少年意气,如今方知,字字见血。

他伸手,轻轻一招。

腰间那只颜色浅些的木葫芦忽地自行跃起,悬于掌心三寸,塞子无声脱落,一股清冽如春涧、微涩似新茶的气息弥漫开来。杨柳汁液——不是凡物,而是取自昆仑墟外围万年杨柳根须所沁之髓,内蕴最精纯的乙木生气,专为涤荡神魂初凝时不可避免的“阴滞之毒”。此毒非药石所成,乃元神初离肉身、阴阳交感之际,天地水行元气裹挟的微尘浊息,在识海深处悄然沉积,若不及时清除,久而久之,便成心障,日后每逢月晦、雷动、水涨之时,神思必昏沉恍惚,道行难进分毫。

祁澜张口,又抿了一小口。

汁液入喉,非凉非热,却似有无数细针自舌根刺入,直透紫府。他眉心微蹙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可身后郑伦却纹丝不动,双目微阖,面容沉静如古佛入定。原来神魂已可独立承压,肉身痛楚,不过浮光掠影。

半个时辰后,他吐出一口墨绿色浊气,气息落地,竟凝成一朵细小莲形,旋即溃散。静室地面青砖之上,赫然留下一圈淡青色水痕,状若莲瓣,三息之后,水痕蒸腾,唯余砖面微微润泽,再无异象。

成了第二步。

可祁澜并未放松。

他目光落在案头一方青铜印上——那是岷东伯爵印,螭纽蟠龙,重十九斤六两,印文为“岷东伯奉天承运敕封之玺”。此印非寻常权柄信物,乃是当年父伯祁仲代天册封时,由钦天监监正亲手以玄铁熔炼九日,再引北斗七星罡气淬炼而成,内蕴一丝微弱却真实的“天命印记”。凡持此印者,生死荣辱皆系于周室气运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
祁澜伸指,在印纽龙首第三枚鳞片上轻轻一叩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轻响,似铜磬余韵,悠长不绝。

刹那间,他神魂之中,郑伦双目骤然睁开,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道模糊金线,蜿蜒如蛇,自眉心直贯紫府灵台——那是天命印记的投影!并非外力强加,而是他修为臻至元神,已足以被动感应自身所系之“国运”与“天命”的真实形态。此线若断,则岷东伯国气运崩塌,他纵有通天法力,亦将遭反噬,轻则修为跌落,重则当场神魂撕裂,化作齑粉。

这便是诸侯世子修仙的绝大桎梏。

旁人修道,可斩三尸、弃红尘、断因果;他祁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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