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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一十五章 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(第3/3页)

:“等等!”她另一只手飞快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,用钢笔在背面疾书——不是英文,而是龙飞凤舞的楷书: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。”

她将纸页塞进徐峰掌心,墨迹未干:“杨老教我的。记住,咱们卖的不是片子,是这句话。”

徐峰低头看着掌中墨痕,仿佛看见1979年春天,杨献益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旧楼的梧桐树影下,将一本《庄子》塞进自己手里,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。

他握紧纸页,推开铁门。

门外,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威尼斯运河上,千万片碎金随波荡漾。无数长焦镜头早已对准门口,快门声如暴雨倾盆。徐峰迈出第一步,皮鞋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水花。

哈维·维恩斯坦第一个冲上来,举起香槟杯:“为了熊猫!为了功夫!为了……”他故意拖长音调,眼睛却瞟向徐峰手中那张飘动的纸,“为了永不降价的东方哲学!”

徐峰没接香槟。他举起那页宣纸,在镜头聚焦的刹那,墨色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七个字迎着夕照,灼灼如烙印。

就在此时,运河对岸传来清越的笛声。

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少年坐在贡多拉船头,横笛吹奏的竟是《茉莉花》变奏曲——笛声里揉进了爵士的切分节奏,尾音却突然化作古琴泛音,铮然一响,惊起一群白鸽掠过圣马可教堂的穹顶。

徐峰怔住。

唐蕊却笑了,眼角弯成月牙:“是大周。他昨晚偷偷报名参加了电影节街头艺术节,说……要让华夏的音符,自己游到威尼斯的水里去。”

暮色渐浓,运河水面浮动的金光渐渐沉为深蓝。徐峰站在光影交界处,听见身后设备间传来穆勒对助理的叮嘱:“把今晚沙龙的座位安排改一下——徐峰的席位,放在主讲台正中央。旁边那把空椅子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留给1979年的中国。”

快门声更急了。

而徐峰只是静静站着,任晚风掀起衬衫下摆,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式钢笔——笔帽上刻着两行小字,是杨献益亲刻的:“文以载道,峰回路转”。

笔尖犹带墨香,像一粒未熄的火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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