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进条生产线,生产收音机、录音机。这次去,就是想找找机会。
两人聊了起来。王大海是技术科长,跑过很多地方,见多识广。
他讲了魔都的情况,讲了国企的困境,讲了改革的难处。
“难啊,”他叹气道:“设备老旧,技术落后,产品没竞争力。
想引进,没钱;想改革,阻力大。这次去特区,就是想看看,能不能找到条活路。”
谢建军默默听着。这就是1980年的龙国工业现状——百废待兴,又步履维艰。
检票时间到了。人群涌向检票口。
谢建军提着行李,跟着人流,上了车。
找到铺位,是中铺。放好行李,他爬到铺上,躺下。火车缓缓启动了。
站台上送行的人影越来越远,京城的天际线逐渐模糊。谢建军靠在车窗上,看着熟悉的一切退去。
这是第二次南下了。第一次是去年去羊城,那次是跟着王选,心里更多的是新奇和期待。
这次是独自一人,心里更多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知道,这次深镇之行,不仅是开会,更是探路。
为实验室探路,为公司探路,也为自己探路。
火车加速,驶向南方。
窗外,华北平原的田野飞速后退。麦苗已经绿了,一片连着一片,延伸到天际。
谢建军闭上眼睛。路还长,两天一夜。他要养足精神,以最好的状态,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,火热的,充满机会和挑战的特区。
深镇,我来了。
他在心里说道。
让我看看,现在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。
火车是第二天傍晚到达羊城的。
羊城站比去年更加热闹了,站前广场上,多了很多卖东西的小摊贩。
喇叭裤、蛤蟆镜、录音机、电子表......琳琅满目。
叫卖声、音乐声、人声,混杂在一起,喧嚣而充满活力。
谢建军在出站口找到了去深镇的接驳车,是辆旧中巴,车身上用红漆刷着“深镇特区”四个大字。
车上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,多是去开会的代表,也有些像是生意人,提着鼓囊囊的行李包。
“去深镇的,上车了!最后一个位置!”售票员是个瘦小的广东人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着。
谢建军上了车,坐在最后一排。车子很快坐满了,发动机轰鸣着,驶出车站。
天渐渐黑了。车子开出羊城市区,上了公路。
路况不好,坑坑洼洼,颠簸得厉害。
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偶尔闪过的村落灯火。
“同志,第一次去深镇?”旁边坐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看起来像个老师。
“嗯,第一次。您呢?”
“我去过两次了。”中年人说道:“我在中山大学教书,带学生去那边实习。
每次去,变化都很大。去年这时候,罗湖那边还都是稻田,现在已经开始盖楼了。
“这么快?”
“特区嘛,深镇速度。”中年人感慨道:“一天一个样。你这次去开会?”
“对,电子技术交流会。”
“那正好,能看看最新的东西。我听说,这次有不少港城公司,带来了国外的新产品。”
两人聊了一路。中年人姓郑,教电子工程的,对深镇的发展很关注。
他说,深镇现在最缺的是人才和技术,很多工厂引进设备,但没人会操作,没人会维护。
“你们京大要是能派点人过来,肯定受欢迎。”郑老师说道。
“有机会一定来学习。”谢建军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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