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低头啜饮着茶水,总觉得不太自在。
呆在这边院里,她最大的不自在就是那只呆头鹅。
只要她在这里,那只鹅就会凑到她面前,她甚至在一只鹅眼里看到类似欢喜留恋之类的情感。
李文秀轻...
英阳县的腊月天,寒气如刀,割得人脸颊生疼。街面上行人稀少,偶有裹着破棉袄的贩夫走卒匆匆而过,呵出的白气刚离口便凝成霜粒,簌簌坠地。刘家酒店檐角悬着冰棱,长若匕首,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青灰冷意。
方施站在柜台后,指节无意识叩着木面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节奏沉稳,却掩不住眼底浮起的焦灼。他方才分明看见那算命先生驻足门首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女娲侧影上——不是看人,是看器;不是观色,是勘宝。那眼神里没有俗世男子的垂涎,只有一种猎手锁定上古灵脉时才有的、近乎虔诚的贪婪。
他袖中手指悄然掐诀,一缕神识如蛛丝般探向隔壁院落。刹那间,心口一闷,仿佛撞进一口万载玄冰井——什么也探不到。不是屏障阻隔,而是虚无。就像伸手探入空碗,碗在,却连碗底的弧度都摸不着。方施喉结滚动,额角沁出细汗。这夫妻俩,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后院酒香氤氲,炭火噼啪作响。刘来福正往铜锅里添羊肉,纪璐光端着酱碟进来,见丈夫额头冒汗,笑着递上汗巾:“又不是你杀猪,倒像你上灶似的。”周铭蹲在炭盆边,用小铁叉拨弄着烤得滋滋冒油的枣子,枣皮绽开,露出琥珀色果肉,甜香混着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女娲倚在窗边,指尖轻抚窗棂上新刻的云纹——那是昨夜她闲来无事,以指甲为刀,一划一勾,木屑无声飘落,云纹竟似活物般浮凸欲飞。
“婶子,您这窗花……”周铭仰起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比县学夫子画的还活!”
女娲笑而不答,只将一枚烤得恰到好处的枣子塞进他手心。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,周铭满足地眯起眼,忽然指着窗外:“师父!快看!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院墙外,一株老槐枯枝虬结,此刻竟在凛冬里抽出三寸新绿,嫩芽蜷曲如拳,怯生生托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晨露。露珠里,竟映出七颗微小星辰,缓缓旋转。
刘来福手一抖,铜勺当啷掉进锅里。纪璐光捂住嘴,惊得忘了呼吸。方施猛地攥紧柜台边缘,指节发白——他认得这异象!《玄门秘录·卷七》有载:“星髓孕春,非大德不召,非至宝不引。”此乃天地精粹被至纯灵机牵引,自发凝形之兆!而能引动星髓孕春者……要么是即将飞升的绝世真仙,要么……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的、可助人直抵大道本源的先天道胎!
他下意识看向周铭。孩子正踮脚去够那滴露珠,指尖将触未触,露珠里星辰骤然加速,竟似要挣脱束缚,直投他眉心!
“不可!”方施失声低喝,一步踏出,袖中剑气已如毒蛇昂首。
就在此刻,一只素手轻轻按在他腕上。
女娲不知何时立于他身侧,指尖微凉,却重逾千钧。方施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,经脉中奔涌的剑气如遇冰湖,倏然冻结。他骇然抬眸,对上女娲双瞳——那里面没有威压,没有警告,只有一片澄澈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,仿佛在看他,又仿佛穿透他,望向更远更深的所在。
“孩子玩闹,何须惊惶?”女娲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敲在他耳膜上,“露珠易碎,星辰难留。强求,反失其真。”
方施喉头滚动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忽然想起师父元元真人临终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他手腕,浑浊双眼爆发出最后的光芒:“……若见星髓孕春……莫近……莫贪……那是……道之脐带……碰之即焚……”
脐带?道之脐带?!
他僵在原地,冷汗浸透中衣。原来那不是传说,是真有其物!而眼前这孩子……竟是活生生的道之脐带?!
后院突然喧闹起来。刘通慌张闯入,脸色惨白如纸:“爹!娘!不好了!那个算命的……他……他在门口摆摊了!”
话音未落,一声尖利笑声刺破寒空:“英阳宝地,果然藏龙卧虎!贫道有相,特为二位贵客卜一卦!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店门外,那自称有相道人的老者已支起布幡。幡上无字,唯有一幅诡谲画像:男女双身交缠,面目模糊,四肢却化作无数触手,深深扎入一片混沌虚空。幡杆底部,竟渗出暗红血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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