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火炮森然。侯爷端坐于镶金马车之内,车帘半卷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耿仲明策马护于车左,高一功横枪立于车右,二人甲胄鲜明,杀气内敛。
车阵行至载宁郊野,忽闻前方斥候飞骑来报:“启禀侯爷!载宁城头,已竖汉军旗!”
众人皆愕。李过急令暂停,亲自策马上前眺望——果然,远处土筑城垣之上,一面玄色大纛迎风猎猎,旗面上“汉”字遒劲如龙,旗下十余面小旗亦皆绣“汉”字,旗杆旁,数名着朝鲜兵服者正笨拙挥动旗帜,动作生涩,却神情亢奋。
耿仲明策马趋前,厉声喝问:“何人擅竖我汉军旗?!”
城头一人闻声,忙不迭探出身子,竟是个四十许岁的朝鲜吏员,满脸激动涨红,操着生硬汉语高呼:“下使!小汉上使!吾等……吾等是载宁县丞崔弘锡!昨夜……昨夜听得阿济格退兵,县中士绅商议,共推小人守城,今晨……今晨特备此旗,迎王师!”
李过怔住。身后车阵内,侯爷却轻轻一笑,掀开车帘,朗声道:“传令——载宁县丞崔弘锡,识时务,明大义,擢升载宁府尹,即刻赴任。另,开仓放粮,赈济流民,所需钱粮,从海州缴获中支拨。”
崔弘锡闻言,双膝一软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城砖之上,泣不成声。
车阵继续前行,碾过晨霜覆盖的官道。李过勒马回望,只见载宁城头,那面玄色大纛之下,渐渐聚拢起越来越多的朝鲜百姓,他们指指点点,面露希冀,有人甚至摘下头巾,向着车阵方向深深作揖。
风拂过原野,吹散最后一缕硝烟。远处,平壤方向的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黑压压的烟尘腾起,如一条苏醒的巨蟒,正缓缓游向南方。
而汉城方向,一骑快马正绝尘而来,背上插着三支朱羽令旗——那是天汉朝廷八百里加急的绝密军令,封皮上,赫然印着一枚赤金蟠龙玺印,龙目圆睁,爪下踏着的,正是朝鲜八道山川舆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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