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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章 :高昌与吐蕃杠上开花(第2/3页)

颜相抬眼,目光如刃,“臣已与将作监少府署议定,改用新法造纸。以麻絮、破布、桑皮为料,掺入石灰水蒸煮三日,压榨成浆,覆帘晾干——此法所出纸张,韧如薄绢,价仅旧法三成。”
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薄如蝉翼,却透光可见纤维纵横。他随手撕开一角,断口整齐,毫无毛刺。

“此纸,名曰‘贞观笺’。”颜相将纸片举至阳光下,那薄纸竟泛出温润玉色,“明日辰时,臣便携样纸赴将作监,督造新式雕版机。旧法一版一日,新机一日百版。”

“胡闹!”魏征猛然踏前一步,须发皆张,“印书乃圣贤之事,岂容儿戏!新法造纸,岂不损圣贤威仪?”

“魏公此言差矣。”颜相不怒反笑,“圣贤威仪,岂在纸厚?孔圣删《诗》三百,竹简何其笨重?董子著《春秋繁露》,帛书何其昂贵?若因纸薄而失道,那先秦诸子,早该饿死在竹简堆里了。”

他忽而转向孔颖达:“孔祭酒,敢问《五经》之中,哪一章教人以纸贵为尊?”

孔颖达嘴唇微动,终究未语。他想起自己幼年随父读书,常借邻家残卷,那竹简边缘早已磨得圆润,字迹却愈发清晰——原来圣贤之道,并不惧纸薄。

此时,殿外忽有疾风掠过,卷起几片枯槐叶,打着旋儿扑向丹陛。一片叶子不偏不倚,正粘在李治时胸前补服上那只振翅欲飞的仙鹤绣纹上。

颜相目光扫过那片叶子,唇角微扬:“魏公,您可知那麻絮破布,何处最多?”

魏征一怔。

“长安西市,三百织坊。每日弃置烂麻万余斤,妇孺拾之,售与纸坊,得钱三文。”颜相声音渐沉,“而那三文钱,买不来半卷《孝经》。”

他忽然抬手,指向殿外:“诸公且看——”

众人顺他所指望去,只见太极殿高阔的窗棂之外,秋阳正斜斜切过宫墙,将一道金线投在远处曲江池畔。池边芦苇已黄,却有数点青影穿梭其间,是采菱女赤足踩在浅水淤泥里,裙裾高挽,臂弯挎着竹篮,篮中莲蓬青翠欲滴。

“她们认得字么?”颜相问。

无人应答。

“她们的孩子,将来会认得字。”颜相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石相击,“因为明年春闱放榜之日,曲江池畔新科进士簪花游街,其中必有一人,幼时随母采菱,蹲在芦苇丛里,就着水光,照着《论语》抄写‘学而时习之’——那抄本,用的便是‘贞观笺’!”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闷雷滚过长安上空,惊得檐角铜铃齐响。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色,霎时阴沉下来,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朱雀大街,风势陡烈,吹得殿中烛火摇曳如豆。

孔颖达猛地抬头,望向御座。

李世民端坐龙椅,面容隐在殿顶垂下的十二旒珠帘之后,唯见一双手按在鎏金扶手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手,曾握过玄甲军的横刀,批过百万石漕粮的奏章,此刻却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雷霆,而是因颜相口中那个蹲在芦苇丛里的孩子。

“准。”李世民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钟嗡鸣,“设民智坊,赐铜印一枚,着户部拨付初始钱粮五百贯。”

“陛下!”李治时踉跄出列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此举乱制!若民智坊自印书籍,礼部典籍司何存?若贫贱之子皆可读书,世家子弟十年寒窗,岂不付诸流水?”

“世家子弟十年寒窗,”颜相静静看着他,“难道就为了永远不让别人读书?”

他缓步上前,靴底碾过地上那片枯叶,碎屑簌簌而落:“李侍郎,您可知今年秋闱,天下应试举子多少人?”

“……四千二百三十七人。”李治时下意识答。

“其中,寒门出身者几何?”

“不足……不足三百。”李治时声音发虚。

颜相点头:“三百人,占总数不过一成。而礼部今岁入库的《五经义疏》古本,共售出一万三千卷,购者九成为京兆、弘农、太原三地大族——您说,这书,究竟是印给谁读的?”

李治时哑口无言,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。

“陛下。”颜相忽而转身,深深一揖,“臣另有一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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