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,把这笔账,算清楚。”
话音落,门外忽又传来一声苍老而浑厚的咳嗽。
众人愕然回头。
只见门廊阴影里,不知何时立着一位老者。葛衣芒鞋,须发如雪,手持一根紫竹杖,杖头缠着褪色的黄幡,上书“救苦”二字。正是孙思邈。
老道士目光掠过灵堂众人,最终停在李昱脸上,微微点头,又望向那盏长明灯,灯焰中的星芒仿佛回应般轻轻一跳。
“青蚨已渡,”孙思邈开口,声音沙哑却如古钟,“门开了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竹杖点地,发出空洞回响:“开门容易,进门难。进门之后,还有九十九道槛,道道见血。”
李昱迎上前,躬身:“先生教诲,弟子谨记。”
孙思邈却未看他,只将竹杖缓缓抬起,指向灵座后那面裂开的墙:“墙内有路,通向地脉。戴公早知此径,故将‘真火’之种,埋于地心。”
李昱心头一震,猛然想起戴胄曾言:“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在心,不在灶。”——原来所谓真火,并非烈焰,而是地脉深处那一点不灭的阳和之气,需以至纯至正之心引燃,方可熔尽虚妄。
“先生,”李昱声音微沉,“地脉之火,如何引?”
孙思邈目光如电,直刺他双眸深处:“以血为引,以诚为薪,以法为炉。但最要紧的——”他枯瘦手指指向李昱心口,“此处,可敢剜出一寸?”
李昱不答,只缓缓解下腰间玉带,抽出内衬中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——此匕非金非铁,通体墨黑,刃口无光,乃是孙思邈亲赐,名曰“剖心”。
他右手持匕,左手抚过左胸,指尖停在心口正中。
“李世民!”李承乾失声。
“住手!”薛万彻一步踏前。
李昱却已手腕一翻,匕首尖端,轻轻抵住皮肤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 indentation,仿佛皮肤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,节奏沉稳,与那盏灯焰中星芒的明灭,严丝合缝。
孙思邈忽然笑了,笑声如裂帛,又似松涛:“好!好!好!”
他竹杖重重一顿,地面微震。
灵堂四壁,所有素帷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那盏长明灯焰暴涨三尺,纯白火焰中,北斗星芒轰然炸开,化作七点流光,飞旋而出,绕灵座疾走七匝,最终没入地面——正是那面裂墙之下。
“轰隆——”
地底传来闷雷般的滚动声。
戴至德脚下一晃,扑倒在地,却见身下青砖缝隙中,正缓缓渗出温热清水,水色澄澈,竟泛着淡淡金辉。
“地脉涌泉……”孙思邈喃喃,“戴公,你等的人,来了。”
李昱收起匕首,俯身掬起一捧泉水,水珠滚落掌心,竟凝而不散,颗颗如珠,映着灯焰,折射出七彩毫光。
他直起身,面向众人,声音清越如磬:
“诸君且看——此非甘泉,乃‘正心之水’。戴公以毕生清正为引,地脉自涌,涤荡浊气。今日起,凡饮此水者,心镜自明,再难欺瞒己心。”
他将水捧至灵座前,轻轻倾入瓦杯。
清水入杯,杯中瓦砾竟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温润玉质——原来那看似粗陋的瓦杯,竟是千年温玉所雕,只因常年浸染戴胄清贫之气,才掩去光华。
杯中水满,水面平静如镜。
镜中倒影,不是灵堂众人,而是一幅流动画卷:长安城街巷如棋盘铺展,市坊之间,无数细小金线纵横交织,每一根金线尽头,都系着一枚青蚨印记——有的在化度寺檐角,有的在舒州码头焦木之下,有的在户部库房梁柱缝隙,有的,竟悬于太极宫承天门阙楼最高处的鸱吻之巅……
李昱凝视水面,忽而伸手,指尖点向承天门那枚青蚨。
水面涟漪轻漾,金线随之震颤。
“戴公,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,“您埋的不是证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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