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处若受重击,三月不能持弓。”
少年僵在原地,额角冷汗涔涔。
第二人持矛刺来,枪尖抖出七朵寒梅。李泰不退反进,踏步间腰胯如弓拧转,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矛杆,指腹摩挲矛杆上三道刻痕——那是制式长矛的校验标记,每道刻痕深浅皆有讲究。他忽然松手,矛尖擦着他耳际刺空,而他指尖已点在对方持矛右手虎口:“此处茧厚三分,练矛三年,然腕力不足,枪尖易偏。”
第三人尚未出手,已面色惨白退后三步。
苏定方抚须大笑,声震云霄:“好!观势者,察微知著,以静制动!”他解下腰间虎符掷向李泰,“即日起,李高明升任旅帅,兼领校阅使——专司勘验府兵武备!”
李泰接住虎符,青铜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他忽然抬眸,望向校场尽头那株百年老槐——树冠浓荫如盖,枝桠间悬着数十枚铜铃,此刻正随风轻响。铃声清越,竟与紫宸殿檐角风铃同调。
他记得老李曾说过:“贞观六年,朕亦未寝。”
原来这长安城的每一寸砖石,每一缕风息,都在无声丈量着某个未眠之人的清醒。
晨光终于漫过营墙,将七十二具铁甲染成赤金。李泰抬手,一滴露水自槐叶坠落,砸在他摊开的掌心,凉意沁入皮肤深处。
这凉意,与昨夜青花覆来的薄荷帕子相同,与风小娘子指尖的微汗相同,与长乐公主递来素绢时袖口拂过的微风相同——它们都是这庞大帝国运转时,齿轮咬合间漏下的细微震颤。
而李泰知道,自己正站在震颤的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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