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妖灾,闹的中原十室九空,哀鸿遍野。
人做妖仆,甚至沦为血食,每头大妖圈了数万到数百万人类。
拿来炼制血气大丹或充当肉食,青壮男女成了交易单位。
这场妖灾来的快,去的突然,不到...
夜色如墨,浸透章华台朱红宫墙的缝隙,檐角铜铃在风里轻颤,却再无人侧耳去听。偏殿烛火摇曳,映着陆离静坐的侧影,像一尊未开光的玉佛,眉宇间无悲无喜,唯有一道极淡的青气自百会穴缓缓升腾,又悄然散入虚空——那是因果一剑斩断白线后残留的业力余烬,尚未燃尽,亦未冷却。
他指尖悬于膝上三寸,不触不离,似在虚握一柄无形之剑。气海深处,那头白猿早已停止撕扯紧箍,只蹲伏在玲珑心畔,双爪抱膝,眼瞳幽深如古井,倒映出心湖水面微微荡漾的一圈涟漪——正是鸠摩罗头顶那根断线飘散时震落的微尘,此刻沉入陆离灵台最底层,凝成一点星斑,灰白而温润,不灼人,不刺目,却令整片识海隐隐发沉。
这不是外劫,是内种。
因果不可轻斩,尤以鸠摩罗这等近乎无垢之体为甚。他断的不是俗世姻缘、血亲羁绊,而是未来某刻可能证就的“如来金身”与当下“掌中佛国”的法理脐带。那灰袍僧人并非幻影,乃是鸠摩罗神魂深处预演千遍的法身雏形,是佛理推演至极致时自然凝结的“果相”。陆离一剑劈开,等于将尚未落地的种子连根拔起,还顺手碾碎了半截根须。代价便是自身灵台被反向刻入一道“空印”——未来若欲修成真正因果剑道,此印必成第一道门槛,跨不过,则终生滞留于“斩因”而不得“立果”;跨得过,便需以更宏大的因缘为薪柴,重铸此印为基座。
陆离早知如此。
他收下万年伴生木,非为炼剑,实为镇印。
木性至柔,万载不朽,却天生能承万物之重而不折。它表面蒙尘,并非腐朽,而是久历阴阳交泰、地脉吐纳所凝的“息壤之皮”,剥开之后,内里纹理如活脉搏动,暗合《青帝经》所载“太初木德”——此物本非神兵,却是唯一能容纳“空印”而不崩解的载体。明日圣王金书参悟,他要借其中“十方照见”之法,将空印渡入木中,使万年伴生木成为自身因果剑道的第一件“器胚”。
殿外忽有足音停驻,极轻,却如尺规丈量般精准,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,共七步,止于门楣之下。陆离未睁眼,却已知来者是谁。
门无声而启。
俞墨负手立于光影交界处,灰袍未染纤尘,腰间承天剑鞘漆色黯沉,不见锋芒,却令满室烛火齐齐矮了半寸。他目光扫过陆离膝上虚握之手,又掠过案头那块蒙尘木料,最后停驻在陆离眉心——那里,一点极淡的灰斑正随呼吸明灭。
“空印已生,却不溃散,反成胎动。”俞墨开口,声如古磬轻叩,“你以木承印,是想借圣王金书‘破妄见真’之力,将因果剑意从‘斩’字诀,蜕为‘养’字诀?”
陆离终于睁眼,眸中无波,唯有一点青光流转:“承天剑主既已看破,何须再问。”
俞墨唇角微扬,竟似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老夫八十年前,在东海扶桑岛见过一块同源伴生木,树心裂开一道细缝,内里蜷着一条金鳞小蛇,吞吐日精月华。三年后,木枯蛇蜕,化作一道紫气直冲云霄——原来木非木,是龙眠之椁;蛇非蛇,乃剑胎之魄。今日见你择此木,才知当年所见,竟是你今日之兆。”
陆离神色不变,只指尖微屈,案头木料表层尘埃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木质,纹理蜿蜒,竟真似一条沉睡巨龙盘踞其内。
“所以,你早知圣王金书藏有‘龙蜕九变’之图?”
“不。”俞墨摇头,“老夫只知圣王金书共三卷,上卷讲‘立命’,中卷述‘转机’,下卷存‘破茧’。而群英会魁首所获参悟权,仅限中卷。但中卷末页,有半页残图,墨色已褪,唯余龙脊一线。历代参悟者皆以为是装帧错漏,唯我曾在枢密院秘档里读到一句批注:‘此非图,乃引。引者,钓饵也。’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陆离面颊:“钓鱼的人,从来不怕鱼不上钩。怕的是,鱼太大,钩不住。”
陆离沉默良久,忽而抬手,将案头木料推向案沿。木块悬空半寸,稳如磐石,纹丝不动——非是定力,而是木料自身重心被一股极细微的剑意悄然校准,恰如庖丁解牛,游刃于骨隙之间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