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而成的躯壳,竟以最本源的方式,重拾了那个被遗忘的尊号!
这已不是江隐一人之战。
这是黄河,对整个道门秩序的清算。
正岳神君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五岳真形图彻底融化,化作五道灰白气流,被那人形张口一吸,尽数纳入腹中。他身体剧烈抽搐,皮肤寸寸皲裂,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浑浊的、带着泥腥味的河水。他想挣扎,可四肢百骸皆被一种无形的“重”所禁锢——不是法术压制,而是他自身,连同他脚下的土地,都在被黄河的意志,重新定义“重量”。
冲玄神君踉跄后退,洞真禁元符在他手中寸寸碎裂,化作齑粉。他忽然想起守渊玄君曾于书信中提过一句:“靖淮宫那位老宫主,晚年痴症,常喃喃自语,说黄河底下,还埋着一个醒不过来的河伯……”
原来不是痴语。
是谶语。
江隐螭龙之躯缓缓舒展,龙爪虚握,四曲黄泉剑丸嗡鸣着飞回他掌心,悬于掌上三寸,剑光吞吐,银黄二色如阴阳鱼首尾相衔。他目光扫过金霞神君胸前那枚玉珏上新生的墨字,扫过冲玄神君手中齑粉,扫过正岳神君身上奔涌的浊流,最后,落在那人形——河伯身上。
“诸位,”江隐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比黄河咆哮更令人心胆俱裂,“你们来时,说要正本清源。”
他顿了顿,龙爪缓缓抬起,指向黄河入海口那道顶天立地的浑浊瀑布。
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“这黄河之‘本’,究竟是谁写的?”
“这黄河之‘源’,又究竟在何处?”
话音落,四曲黄泉剑丸陡然爆发出刺目玄光,剑光并未射向任何人,而是笔直向上,刺入那道自九霄垂落的浑浊瀑布之中!
轰——!!!
整条瀑布,自上而下,从中裂开!
裂口并非直线,而是一道蜿蜒曲折、深不见底的玄黄缝隙,缝隙之中,没有光,没有风,只有无穷无尽、缓缓旋转的泥沙与水流,以及缝隙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、苍凉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的……龙吟。
那不是江隐的龙吟。
是整条黄河,在回应它的主人。
金霞神君仰天望去,只见那道裂开的瀑布缝隙深处,无数巨大的、由纯粹泥沙构成的古老碑影,正缓缓浮现。碑上无字,唯有水痕、爪印、雷纹、以及一道道被反复冲刷、却始终无法磨灭的、扭曲如龙的篆文——那是比甲骨文更古老,比金文更原始,甚至比禹王刻在治水石上的神文还要久远的……黄河本源之契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上古河伯,以自身脊骨为笔,以黄河之水为墨,在天地未分、神庭未立之时,亲手刻下的——黄河契约。
今日,江隐以四曲黄泉为凿,将这尘封万古的契约,重新启封。
黄河,正在认主。
而他们这些自诩为“正道”的神君,不过是站在契约废纸堆上的……僭越者。
冲玄神君望着那道缓缓旋转的玄黄缝隙,忽然明白了江隐为何要耗尽心血,炼这四曲黄泉。
此剑,不是杀器。
是钥匙。
开启黄河本源,开启那个被天庭刻意遗忘、被道门刻意掩盖、被所有后世典籍小心翼翼绕过的——真相之门。
正岳神君的身体,已完全化作一尊泥塑,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湿润的河泥,泥层之下,隐约可见五岳山影的轮廓,正被泥沙温柔而不可抗拒地覆盖、掩埋、同化。
他最后的目光,越过江隐,越过河伯,投向鼎山大营深处。
那里,金锋玄君、储真君与水部司众弟子,依旧被法阵镇压,动弹不得。但他们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因为他们知道。
黄河的水,从来只认一个主人。
而今日,它找到了。
江隐螭龙之首,缓缓转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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