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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长白会盟(第2/4页)

被泥沙掩埋,此刻竟随清流奔涌,一一浮现。

正岳君怔立良久,终于缓缓收起中岳镇山印。

印落肩头,山影消散,他额角沁出细汗,不是力竭,而是心撼。

他忽然明白,自己一路追来,并非为阻江隐,而是为寻一个答案——一个关于“道”是否还能落地的答案。他坐镇嵩山,观星推历,演算阴阳,可星图再准,推不出吕梁洪下一季汛期淹几户人家;天象再明,算不出泗水岸边老农挖井第三尺能否见甜水。而眼前这条龙,鳞甲上还沾着三十年前的泥,爪缝里嵌着旧年堤土,却把整条黄河的呼吸脉搏,记在了骨缝里。

“若……若你真能治河。”他声音极轻,几乎被水声吞没,“中岳庙……愿为你开山门。”

江隐龙眸微闪,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山东方向。

那里,黄河夺淮腹地尽头,淤口段水天交接之处,八道遁光静立如钉——北岸崂山太清宫,南岸正一道上清派,两股势力隔江对峙,却罕见地未曾交锋。八人皆披素袍,衣袂猎猎,面朝江隐来向,手中各执一物:北岸三人捧青铜禹王鼎残片,南岸五人托玉圭、铁券、古卷、铜铃、紫檀木鱼——全是历代治河钦赐之器,亦是水脉正统之争的凭据。

江隐缓缓游出吕梁洪,龙躯破开浊浪,直入山东界。

正岳君未跟上,只立于洪口礁石之上,久久不动。风吹衣袍,如旗展扬。他忽然取出腰间一支青玉笛,横于唇边,吹出一曲《禹门吟》。笛声苍凉,无调无谱,唯余水声伴奏。曲至中段,笛音忽裂,一滴泪坠入洪流,瞬间被浊水吞没,不留痕。

江隐听得笛声,龙首微顿,却未回首。

他知正岳君此泪,非为他,亦非为己,而是为那三十年沉埋河底的鼎山司,为那断臂祭阵的张九龄,为泗水岸边所有不曾留下姓名的治水人。

龙行千里,终至淤口。

此处水势最乱,黄河挟万里泥沙至此,遇海潮顶托,流速骤减,泥沙倾泻堆积,年年淤高,十年一徙,百年一改道。故有“黄河之患,患在淤口”之说。而淤口两岸,恰是崂山太清宫与上清派千年博弈之地——北岸太清宫以“禹王锁蛟柱”镇海眼,南岸上清派以“伏羲画卦坛”控水脉,两股气机常年角力,致使河口泥沙愈积愈厚,形同顽疾。

八人见江隐至,齐齐稽首,却无一人开口。

江隐亦未言,只将龙躯盘作一圈,龙头朝北,龙尾向南,龙鳞次第亮起,七寸鳞甲之上,各自浮现出一段水文——那是他自星宿海以来,沿途所炼每一寸水脉的运行轨迹:源头清冽如冰泉,洮河奔涌若雷霆,渭水沉厚似古钟,汾洛交汇如棋局,伊洛穿洛如银线,直至此刻淤口段,水文骤然繁复,千头万绪,如乱麻绞缠。

八人面色微变。

他们看得懂——那不是炫耀,是示诚。江隐将自身所炼水脉尽数敞开,任由他们神识探查,验证真伪。若其中有半分虚妄,水文便会错乱崩解;若其中藏有私念,水文必有滞涩之痕。可此刻,水文流转如环无端,清浊分明,刚柔相济,分明是水运正宗之象。

北岸为首道人须发皆白,手持禹鼎残片,终于开口:“螭龙君,贫道崂山太清宫,陈玄机。此鼎乃大禹治水时所铸九鼎之一,鼎腹铭文曰:‘水德惟清,清则长流;水性惟顺,顺则无害。’我太清宫守此鼎两千载,只为护一‘顺’字。今见君水文,清浊自判,顺逆有度,确为水德正传。”

南岸上清派掌门乃一妙龄女冠,眉心一点朱砂,手持紫檀木鱼,声如磬鸣:“贫道上清派,李玄贞。昔年葛洪真人著《抱朴子》,言‘水者,天地之血也;血行则生,血瘀则死’。我上清派代代守此木鱼,击之三响,可召河伯听令。今观君水文,血脉通畅,无一处壅滞,确为活水正脉。”

江隐颔首:“二位既认水文,可愿听我一策?”

陈玄机与李玄贞对视一眼,齐声道:“请龙君示下。”

“淤口之病,根在清浊不分,势在南北相争。”江隐龙爪点向水面,“我欲借太清宫‘禹王锁蛟柱’之镇海之力,压住海潮顶托之势;借上清派‘伏羲画卦坛’之理数之能,重排水脉九宫方位。二者合力,逼浊沙北沉,导清水南行。如此,十年之内,淤口可固;三十年后,黄河主泓当归故道。”

李玄贞皱眉:“锁蛟柱与画卦坛,历来互斥。柱镇海眼,坛演天机,一刚一柔,一实一虚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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