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对自己吸引仇恨的能力有些没逼数。
燕州确实是落到王玄感的手中,但若没有他陈渊,定难军又怎么可能会败?
最重要的是,之前陈渊大闹京城,也是在皇帝赵广那里挂了号的。
所以这次燕州...
山风卷着血腥气在九渊门断壁残垣间呜咽穿行,青石阶上血未干透,黏稠得能拉出丝来。罗烈踏过一具尚在抽搐的九渊门弟子尸身,靴底碾碎半截断裂的玄铁剑柄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他抬手抹了把溅到眉骨的血,指腹在冷硬的金属面具边缘一划,留下三道猩红指痕——那是方才血炼无常刀气崩散时反震的余波所割开的皮肉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,只余浅淡粉痕。
“陈兄。”罗烈忽而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淬火的刀刃刮过青砖,“方才杜采薇临死前,袖口滑出一枚青鳞。”
顾临川正在查验余澜尸身心口贯穿伤,闻言指尖一顿,那枚嵌在肋骨缝隙间的青鳞便被他两指捻起。鳞片不过指甲盖大小,通体泛着幽蓝冷光,边缘锯齿锐利如鲨,鳞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盘绕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。“北溟蛟龙逆鳞?”他眉峰骤拧,指尖真元微吐,银线倏然绷直,嗡鸣一声炸成齑粉,“不对……是仿制的。但能摹刻出‘北溟逆鳞’七分神韵,这炼器手段,怕是连天工阁首席都办不到。”
罗烈却已转身走向余澜坠落的白帝法相残骸。那尊被血灵撕天蛊斩首的法相尚未彻底消散,半透明的玄水之躯中,一缕缕墨色魔气正如毒蛇般游走缠绕。他屈指一弹,一滴混元真血破空而出,不偏不倚落入法相眉心。刹那间,整尊法相剧烈震颤,墨色魔气发出尖锐嘶鸣,竟如沸水泼雪般寸寸蒸发!残存的玄水之躯轰然坍缩,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珠子,表面浮现出九道细密裂纹,每一道裂纹深处,都有一道微缩的深渊虚影缓缓旋转。
“九渊黑帝离生经……”罗烈将墨玉珠收入掌心,掌纹与裂纹严丝合缝,“原来如此。这功法根本不是什么道魔合一,而是以玄水为壤、以魔气为种,在自家丹田里硬生生养出一口活的深渊。余澜每次燃烧气血,实则是在喂养这口深渊——所以他才不敢近女色,不敢泄元阳,更不敢让元神离体太久。一旦深渊反噬,肉身顷刻化作飞灰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沉闷轰响。只见九渊门后山禁地方向,一道百丈高的青铜巨门正从山腹缓缓升起,门上九条螭吻衔环怒目圆睁,环扣竟是九枚栩栩如生的骷髅头。门缝中溢出的不是雾气,而是粘稠如墨的液态阴影,所过之处草木尽枯,岩石龟裂,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桑天鸿的‘九渊秘库’?”顾临川瞳孔骤缩,“他竟把护宗大阵核心藏在禁地地脉之下?”
“不。”罗烈摇头,目光扫过青铜巨门基座处新凿的七十二个凹槽,“这是余澜私建的‘归墟祭坛’。他早就在等这一天——等九渊门覆灭时,用满门弟子精血为引,催动秘库中的‘九渊玄牝鼎’,强行逆转阴阳,将整个九渊山脉炼成一尊活体法相!”
话音刚落,禁地边缘突然爆开数团惨绿火焰。火焰中浮现十余道扭曲人影,为首者披着半腐烂的九渊门长老袍,左眼窟窿里跳动着幽绿鬼火,右手指骨尽数外翻,凝成一把骨镰。“逆徒余澜!”鬼火长老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盗取《九渊玄牝鼎》炼制傀儡,还妄图以同门性命祭鼎……今日,老夫便代历代祖师,诛你神魂!”
罗烈却看也不看那群怨灵傀儡,只盯着青铜巨门内愈发汹涌的墨色阴影:“顾兄,记得当年在苗疆古寨,你我联手破过一座‘千魂锁魄阵’么?”
顾临川手中斩魄剑嗡然长鸣,剑尖指向巨门基座七十二凹槽:“记得。那时你用混元真血点破阵眼,我以剑气勾连地脉反冲……可这回,七十二阵眼全被余澜用活人钉死在槽中,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一根‘拘魂钉’。”
“所以不必破阵。”罗烈忽然笑了,笑得极冷,“只需让这些傀儡……自己拔钉。”
他抬脚踏向最近一具傀儡。那傀儡骨镰劈来时,罗烈竟不闪不避,任由镰刃切开左肩护甲,深深嵌入血肉。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,罗烈右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扣住傀儡咽喉——那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由数十根人骨绞缠而成的颈椎!他混元真元轰然爆发,顺着骨骼缝隙灌入傀儡颅腔。刹那间,傀儡眼眶中鬼火疯狂暴涨,竟倒映出它生前最后的画面:余澜手持白帝法相碎片,将一枚青鳞按进它天灵盖……
“拔钉!”罗烈暴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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