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昙无竭的心智,他几乎一听便猜出来,空见这是奔着谁去的。
最近这段时间燕州闹出来这般大的动静,陈渊与换日盟再次名动江湖。
不过金刚般若寺不可能是冲着换日盟去的,对方只有可能是冲着陈渊来...
赵宏天话音未落,燕王宫正殿内骤然掀起一股狂暴气流,殿中烛火齐齐爆裂,青砖地面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自赵磐四霄足下蔓延而出,直逼赵宏天双膝。
赵宏天踉跄后退三步,喉头一甜,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腥气咽了回去——他如今元神残损、气血枯竭,连八境神台的根基都摇摇欲坠,这一道威压竟已压得他几乎跪倒。
“赵宏天。”赵磐四霄缓缓起身,玄色蟒袍猎猎如旗,腰间佩剑未出鞘,剑鞘却已嗡鸣震颤,似有千军万马在鞘中奔腾嘶吼,“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刺入赵宏天眼底:“你替燕王守定难军十七年,替我赵家镇北疆三千里,可你记不记得,当初你跪在燕山城外雪地里,冻掉三根脚趾,只求一个机会——不是为赵氏皇族,是为赵宏天三个字能刻进燕州军碑!”
赵宏天浑身一震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莫云中是燕王之子?不错。”赵磐四霄冷笑一声,袖袍翻卷,一张泛黄绢帛凌空展开,上面朱砂勾勒的星图赫然浮现——那是大夏皇室秘传的《紫微命格图》,图中七十二颗辅星环绕帝星,其中一颗黯淡如烬,旁侧小字赫然写着:「赵氏庶支,南蛮所出,命格孤煞,逆冲天枢」。
“他生下来就该死。”赵磐四霄声音低沉如铁,“当年母妃临终前亲口下令,赐鸩酒、焚尸骨、削宗谱、断血脉。是我父亲——先燕王赵珩,偷偷改了诏书,只将他逐出王府,送入江湖,留他一条贱命,只为堵住朝中那些老东西的嘴。你真当他是被虐待逃走的?他是被亲手‘放走’的!”
赵宏天瞳孔骤缩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“你恨我算计莫云中?”赵磐四霄向前踏出一步,整座大殿轰然一震,“那你可知,祁水河上那一战,我为何要亲自伏击陈渊?不是为了杀他,是为了逼莫云中现身!若他不动,我便永远找不到这个埋了十七年的钉子;若他动,他暴露的那一刻,就是换日盟崩塌的第一道裂痕!”
他忽然抬手,指尖一缕黑气缠绕,凝成半枚残缺玉珏——正是当年莫云中被逐出王府时,赵珩塞进他怀中的信物。
“这玉珏里封着一道‘九幽锁魂印’,专克南蛮血脉。莫云中每写一封密信,印中阴气便蚀他一分寿元。他以为自己在用智慧周旋,实则每日都在饮鸩止渴。他自刎时脖颈血喷三尺,却不见黑气萦绕——那是印已溃散,魂魄正在离体。他死得那么干脆,不是刚烈,是活够了。”
赵宏天怔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四哥。
“你问我为何倾巢而出?”赵磐四霄收起玉珏,转身望向殿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,“因为换日盟再撑不过二十日。中军清洗,必起内乱;赵敬轩野心昭昭,罗烈桀骜难驯,陈渊来历成谜,唐剑松……呵,他今日能为兄弟收尸,明日就能为兄弟殉葬。人心散了,比刀兵更利。”
他忽然转头,目光如电:“赵宏天,你若还当自己是定难军副帅,就去安东城——那里还剩三千精锐‘黑鳞骑’,没被祁水一战波及。我给你三日,带他们来燕山城下听令。”
赵宏天沉默良久,终于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“起来。”赵磐四霄声音忽而缓和,“你伤势未愈,此战不必你冲锋陷阵。我要你坐镇中军,替我盯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渊。”
赵磐四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墨迹晕开,化作两个小字:「天魔」。
“祁水河上,他用的不是《天魔夺魄大法》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残本——真正的《天魔经》第七卷《劫火照夜章》,失传两百年的禁术。那门功法不吸人神魂,只燃人命格。莫云中写密信时,命格已被暗中点燃,所以才会自刎时魂飞魄散,连轮回路都断了。”
赵宏天猛地抬头:“您……早知?”
“我知他练过。”赵磐四霄冷笑,“但不知他敢用。陈渊此人,表面谦和守礼,骨子里却是个赌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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