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首突然横了过来。坚硬的吻部撞进走廊,沿途的门框接连折断,张开的齿列将两人前方的光线切成参差的碎片。楚子航踏上翻倒的长椅,村雨随着身体拔高,从龙吻侧面掠过,刀锋在边缘拉开一道血口,随即被里面异常坚...
风卷着灰烬与未散尽的硝烟,在甲板上打着旋儿。
路明非站在废墟中央,白衬衫下摆被撕得只剩几缕布条,左臂那枚子弹留下的浅红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皮肤底下似有微光流转,像熔岩冷却前最后一瞬的暗红余烬。他没低头看伤,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——那里沾着半片瓦砾碎屑,边缘锋利,却连道白痕都没刮出来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不是喘息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……松开弓弦前的微顿。
八座铁索桥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连接而来,每一条桥面上都已站满黑衣猎兵,刀剑出鞘,枪口泛冷,有人肩扛炼金火箭筒,有人腰悬双刃短匕,更远处,两艘重火力画舫正缓缓调整舰首角度,M40A1炮管在火光中微微仰起,膛线清晰可见。整片湖面仿佛被钉死在一张无形巨弩之上,而箭镞所指,正是他脚下这片摇摇欲坠的甲板。
可就在这一秒,所有枪口、所有视线、所有绷紧的神经,忽然齐齐一滞。
因为路明非……把刀收了。
不是插回鞘中那种收敛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“收回”——他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轻巧一托。
那柄刚刚还饮过血、斩过钢、震颤于木墙之中的阎魔刀,竟真的自刀鞘内缓缓浮起,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,刀尖微垂,刃口幽光流动,似有呼吸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“他……在干什么?”
“炼金言灵?不,没共鸣波动……”
“不是言灵!是纯粹的力场控制?!可混血种不可能绕过龙骨状态直接干涉物质结构——”
通讯频道里压低的惊疑尚未落地,路明非已动了。
他左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左侧最近一座铁索桥轻轻一点。
无声无息。
桥面中央那根承重主索,骤然崩断!
不是炸裂,不是熔断,而是像被无形巨钳从中掐断——断裂处平滑如镜,断口泛着玉石般的冷白光泽,紧接着整座桥身猛地一沉,数十名正在冲锋的猎兵猝不及防,脚下铁链哗啦倾泻,人影如雨坠入漆黑湖面。
同一刹那,他右掌一翻。
悬浮的阎魔刀嗡然长鸣,化作一道银弧掠出,不斩人,不破甲,而是贴着第二座桥面疾掠而过——刀锋过处,所有铺陈其上的青石砖、铆钉、铁扣,尽数剥落、翻卷、扭曲,整条桥面瞬间塌陷成一条蜿蜒蠕动的金属脊背,将后继涌来的猎兵硬生生掀翻在地。
第三座桥上,一名持炼金重弩的射手刚扣下扳机,弩矢离弦不过半尺,整支箭杆突然由内而外寸寸龟裂,箭簇在空中炸成齑粉。
第四座桥……他甚至没抬手。
只是目光扫过。
桥头那名正欲跃起的猎兵,双脚刚离地半寸,整个人便如撞上一堵透明高墙,轰然倒飞,后脑重重磕在桥柱上,当场昏死。他身后三人齐齐闷哼,胸口衣料无声裂开三道细线,皮肤下浮起蛛网状淡金纹路——那是龙骨状态被强行激发又反噬的征兆。
第五、第六、第七、第八……
八座桥,八次截断。
没有呐喊,没有蓄势,没有多余动作。他站在原地,像一位执棋者随手拨开碍事的残子,每一次指尖微动,都伴随着钢铁悲鸣与人体坠落的闷响。短短十秒,八桥尽废,登船通路尽数斩绝。
甲板边缘,两名刚从坍塌船楼里爬出的猎兵瘫坐在地,手中步枪早已脱手,只死死盯着路明非掌心那柄缓缓回落、重新没入鞘中的刀——它落得极慢,仿佛重若千钧,又仿佛轻如鸿毛;而就在刀鞘完全闭合的刹那,整艘增援舰的甲板,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爆炸,不是撞击。
是……下沉。
船体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呻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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