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杀人。
他只是在测试楚子航的反应速度、武器操控精度,以及……对圣殿会禁忌炼金术的认知深度。
门内,那两点金芒忽明忽暗,像在无声冷笑。
“咔哒。”
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卸下空弹匣,从腰侧抽出第二只备用弹匣,“咔”一声利落拍入。套筒复位,子弹上膛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他甚至没看一眼那枚钉在柱上的炼金镖,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灰尘。
“你刚才说,他绑了老人。”夏弥的声音忽然从廊柱后传来,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可那个老人……真在他们手上吗?”
楚子航持枪的手指顿了一瞬。
门内的金芒倏然一滞。
夏弥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江南少女特有的清亮与一丝刻意为之的天真:“师兄,我记得你刚登船时说过,那个穿蓝布衫的老爷爷,走路右脚有点拖,说话爱咳嗽,袖口还沾着蟹黄酱——可刚才那些猎兵抬走的人,袖口干干净净,走路一步一个坑,嗓门洪亮得能吓跑阳澄湖的野鸭!”
她顿了顿,笑嘻嘻地补充:“哦,对了,老爷爷的拐杖是竹节做的,上面还刻着‘寿’字;可他们扛走那人手里那根,是乌木雕的龙头杖,龙头眼睛还是镶蓝宝石的呢~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门内那两点金芒猛地暴涨!
不是愤怒,是惊疑。
楚子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从头到尾,就不存在什么“被绑架的老人”。
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诱饵——用一个伪造的身份,一个伪造的困境,引诱某个“恰好路过”的高阶混血种现身、介入、暴露。圣殿会需要确认的从来不是楚子航是否参与,而是……他是否值得拉拢,或者,是否必须清除。
而此刻,夏弥这番话,等于当众揭开了对方最核心的底牌。
门内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,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。
低沉、沙哑,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,却奇异地穿透了浓烟与焦糊味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:
“……卡塞尔学院的‘镰鼬’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那声音并非来自执行官。
而是从船楼更深的黑暗里,缓缓浮出。
一道瘦削的身影自门后阴影中踱步而出。他穿着与执行官同款的黑色风衣,但领口敞开,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靛青色旧衬衫。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磨损严重的圆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,唯独在看向楚子航时,才泛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涟漪。
他手中没有武器。
只有一只皮质斑驳的旧公文包,提在身侧,包角已被磨出了铜色的光泽。
执行官不知何时已退至他身侧半步之后,垂手而立,面具下的黄金瞳光芒收敛,姿态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恭谨。
楚子航的枪口,依旧稳稳指着那张苍老的脸。
老人却毫不在意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目光扫过楚子航腰间挂满的炼金装备,扫过甲板上尚未冷却的爆炸焦痕,最后,落在楚子航左肋那道被剑气撕开的衬衫裂口上——那里,一小片苍白的皮肤裸露在外,皮肤下隐约可见几道极淡的、蜿蜒如藤蔓的暗金色纹路,正随着他呼吸微微明灭。
老人的眼神骤然凝固。
那纹路……绝非寻常混血种该有的血统烙印。那是只有古老血脉在极端情绪或濒死状态下才会被动激活的‘龙鳞胎记’,传说中,唯有初代种直系后裔体内流淌的‘皇血’,才可能孕育出如此凝练而古老的纹章。
老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竟有些发干:“你……见过‘青铜与火之王’?”
楚子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他没回答。
但就是这沉默,已是最确凿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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