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对一切?”
赵烈面上露出些冷笑,“除非是陆地神仙,否则根本不可能有这份底气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一转,“可他若真是陆地神仙,又何必藏头露尾呢?”
青衣中年人闻言,躬身一礼,微笑...
青石巷口的槐树叶子正簌簌往下掉,一片叠着一片,像谁撕碎了半本旧账簿,风一卷,全往陆沉袖口里钻。他蹲在自家院门口的门槛上,左手捏着半块冷透的桂花糕,右手慢条斯理地剥着糕皮上凝住的糖霜——指尖泛白,动作却稳得像在拆一道九宫锁。远处钟鼓楼敲过三更,梆子声还没散尽,他忽然把那点糖霜弹进嘴里,舌尖一抵,微苦。
不是甜的。
是陈年的甘草混着砒霜焙过的苦。
陆沉没抬头,只把剩下小半块糕搁在膝头,任夜露沁湿纸包。院门吱呀一声响,沈知微提着盏青绸灯笼进来,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沉水香。她没看陆沉,径直往东厢走,发间银簪垂下的流苏却在灯影里晃了三晃——第一晃,簪尾暗扣松开;第二晃,三枚细如牛毛的寒星针滑进袖褶;第三晃,她左脚鞋底碾过青砖缝里半截枯草,草茎断口处渗出淡青汁液,转瞬干涸如灰。
陆沉终于抬眼。
目光不落在她脸上,也不停在她腰间那柄未出鞘的“止水剑”上,而是钉在她右耳后一粒芝麻大小的朱砂痣上。痣形微斜,像滴将坠未坠的血。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巷子里的潮气:“今日辰时三刻,你去城西药王庙后巷,替谢家老太君抓了副‘续命汤’。”
沈知微脚步顿住。灯笼光在她侧颈投下一小片颤动的暖黄,可那暖黄之下,皮肤却泛着玉器般的冷青。
“你怎知?”她问。
陆沉把膝头那半块桂花糕拈起来,就着月光端详:“因为那方药引,是‘断魂藤’的根须,晒足七日,须用黑陶罐封存,罐底刻‘癸未’二字——今早谢府车夫卸货时,罐子磕了角,碎瓷片上还沾着泥,泥里有三粒青蚨虫卵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一捻,“虫卵未破,说明药刚起运不到两个时辰。而谢府马车卯时才出府门,辰时绝不可能到西巷。所以……”他抬眸,目光平静无波,“你是寅时就出了门。”
沈知微没反驳。
她慢慢转过身,灯笼光终于照全了她的脸。眉骨高,眼尾长,唇色淡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这副相貌,三年前初嫁陆家时,被满城贵女讥为“面冷似棺盖,嫁了也是守活寡”。如今再看,那冷意底下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灰,像薄釉覆在旧瓷上,稍一碰,便要裂出蛛网似的纹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寅时出门。”她说。
陆沉点点头,把那半块糕重新包好,纸角折得一丝不苟:“因为谢老太君不是病,是中了‘蚀心蛊’。蛊母藏在她左耳垂的胭脂痣里,每日子时反噬一次,痛如万蚁啃骨。若不及时剜除,七日后蛊成,她会亲手掐死自己最疼爱的孙女——谢瑶。”
沈知微瞳孔骤缩。
灯笼光猛地一跳,火苗蹿高半寸,映得她眼底掠过一道近乎惊惶的亮。可那亮只存了一瞬,便被更深的暗压下去。她垂手,袖中寒星针无声滑入掌心,三枚银针尖端各自凝起一滴血珠,悬而不落。
“你既全知道,为何不拦我?”
陆沉笑了下。那笑极淡,像墨滴入水,未散即隐:“拦你?我连你昨夜在祠堂梁上埋了七张‘困龙符’都没揭穿,又何必拦你去剜蛊?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祠堂……梁上……
她确实在昨夜子时潜入陆家祠堂,趁陆沉在后院喂那只瘸腿老猫时,于正梁第七道榫卯间贴了七张朱砂黄符。符纸用的是西域雪蚕丝所制,薄如蝉翼,遇热即隐,非通晓《玄枢秘录》第九卷者,绝难察觉。而那卷秘录,自三百年前焚于琅琊阁大火,世间仅存残页三张——其中一张,正夹在陆沉书房《茶经》第七卷的夹层里。
她指尖一紧,血珠倏然崩裂,溅在青砖上,发出极轻的“嗤”声,腾起一缕白烟。
白烟未散,院墙外忽有笛声起。
不是江南软调,亦非塞北悲鸣,而是种钝刀刮骨似的音——每个音都拖着尾,颤着颤,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在石阶上爬行。笛声一起,沈知微耳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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