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剑身嗡鸣不止,寒气四溢,竟在坚硬的青石上冻结出一圈晶莹冰霜。
剑柄末端,一缕未散的玄色剑穗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杨景不知何时,已立于那山坳入口的嶙峋怪石之上。
他一手负于身后,一手随意垂落,指尖尚有未散的剑气微光,如星屑流淌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李铮脸上,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:“那人,已诛。”
李铮心头巨震,猛然抬头,望向那插在山岩上的银白长剑——剑身纤薄如纸,通体无纹,唯在剑脊处,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、极细、仿佛天生而成的赤色血线,蜿蜒曲折,宛如活物。
赤血剑纹!
四海宗典籍《万器谱》有载:上古神兵,饮血愈多,纹愈赤,纹愈赤,则锋愈利,灵愈醒!此纹非铸,非炼,乃兵魂自生,千载难遇!
李铮呼吸一窒,脑中轰然作响——杨景,竟以剑意隔空御剑,跨越百丈,一击斩杀重伤遁逃的刀疤匪首?!
那可是半步丹境顶尖强者!哪怕身负重创,一身横练筋骨、保命手段,亦非等闲!可杨景这一剑,不仅跨越距离,更无视了所有防御,直取其心脉要害,干净利落,如庖丁解牛!
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,那柄剑……竟似有灵性,主动择主,剑身血纹…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愈发鲜亮、妖冶!
杨景的目光,却已越过众人,投向密林更深处。
那里,古木参天,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石碑轮廓,半埋于荒草之中。石碑表面风化严重,唯有一角,刻着半截模糊不清的古老篆文,形如……一轮初升的金乌。
金阳果……金乌碑……
李铮心头猛地一跳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。他忽然想起进入秘境前,宗门长老交付的残卷地图上,曾以朱砂圈出一处禁忌之地,旁批小字:“金乌堕渊,阳极生阴,机缘与死地并存,慎入。”
原来,真正的机缘源头,并非那狮王盘踞的山洞。
而是这处,被刀疤汉子刻意引向、又被灰衣青年随手封禁的地脉裂隙……以及裂隙深处,那座刻着金乌图腾的古老石碑。
而杨景,早已知晓。
他方才驻足不前,并非畏惧,亦非观望,而是在……等待。
等待李铮等人被仇恨与愤怒驱使,追入歧途;等待刀疤汉子自投罗网,暴露地脉隐秘;等待那灰衣青年,以不可思议的手段,封印裂隙,从而……将整座山坳,连同那石碑,彻底变成一座无人能扰的……闭门密室。
李铮喉头发紧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看着杨景清俊淡漠的侧脸,看着那柄犹自嗡鸣、血纹妖冶的银白长剑,看着灰衣青年负手远去的萧索背影,再看看自己沾满泥污与血渍的双手……
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,冰冷彻骨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原来从踏入这片密林开始,他们所有人,包括那凶焰滔天的刀疤匪首,都不过是棋盘上,被无形之手拨弄的……一枚枚棋子。
而执棋者,早已静立高处,目光穿透迷雾,俯瞰全局。
风,忽然停了。
林间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柄银白长剑,在山岩之上,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,如同远古巨兽,终于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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