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 /> 她走的是坦荡天梯，步步登高，自有云梯相迎；

他踏的是嶙峋绝壁，寸寸攀援，唯凭双掌磨血。

殊途，未必同归；但高度，终将由战场丈量。

他轻轻翻过这一页，目光继续向下扫去。

紧接着映入眼帘的，是另一行名字——

萧沉舟。

平天书院内院核心弟子，年二十，凝丹境一重天中期，出身“南岭萧氏”，家族掌控三座灵矿、两处药谷；擅《寒渊剑典》，剑出如霜，曾一剑封冻整条“千叠瀑”，冻毙六名丹境散修；半年前于“幽冥峡”秘境，以重伤之躯独战“鬼哭宗”三位丹境长老，斩其二人，逼退第三人，名震西南诸州。

杨景眉梢微挑。

萧沉舟……这个名字，他听萧怒提过三次。

第一次，是在入院途中，萧怒指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说：“那便是萧家祖地‘寒渊峰’，萧沉舟便生于峰顶寒潭深处。”语气里满是敬畏。

第二次，是在演武堂初试后，萧怒攥着拳头，眼睛发亮：“我堂兄说，只要我能进内院，他愿亲自为我引荐萧沉舟师兄！”

第三次，就在昨日——萧怒红着眼眶，声音哽咽：“萧沉舟师兄……上个月回族中处理急务，至今未归。若他在，张贺绝不敢在外院横行如此之久。”

原来，是萧怒的堂兄。

杨景抬眸，目光越过层层书架，落在东侧区域——萧怒正埋首于一本《宗门秘史》之中，脊背挺直，手指紧紧扣住书页边缘，指节泛白。他看得极慢，几乎逐字咀嚼，仿佛那薄薄纸页上，刻着的不是文字，而是某种沉重的契约。

杨景没有出声打扰。

他合上《江湖风云录》，起身，缓步踱向东侧书架。

脚步声极轻，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。

待行至萧怒身后三步之距，他才停下，目光扫过对方正阅读的那一页——正是记载萧氏家族兴衰的章节。其中一段用朱砂圈出：“……萧氏先祖曾得上古剑胚‘霜魄’，以百年寒潭精魄温养，未成器而陨。然其遗志不灭，后人立誓：凡萧氏嫡脉，必以寒渊为炉，以霜魄为心，锻剑成道，不负先祖遗光。”

杨景静静看着。

萧怒似乎有所感应，脊背微僵，却未回头，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手指松开书页，又缓缓攥紧。

片刻后，杨景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落入萧怒耳中：“萧师兄所求的，从来不是借势压人。”

萧怒浑身一震，猛然抬头，眼底血丝密布，震惊与压抑交织：“杨……杨师弟？”

杨景颔首，目光平和：“你敬他，因他守诺；你慕他，因他负重；你盼他归，非为借他之名压张贺，而是想亲眼见他如何以一人之剑，劈开外院这潭死水。”

萧怒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眼眶骤然发热。

杨景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却更沉：“可真正的剑，从不在鞘中等待出鞘——它该在风里，在雪里，在无人注视的绝壁之上，自行开锋。”

萧怒怔住。

杨景已转身离去，只留下一句余音，如寒潭涟漪，缓缓荡开：“他若归来，我会亲手接他一剑。”

话音落，身影已没入西侧书架深处。

萧怒呆立原地，指尖颤抖着抚过书页上那句“以寒渊为炉，以霜魄为心”，胸中似有万钧巨石轰然炸裂，一股滚烫洪流冲上天灵——原来他日夜苦修、咬牙硬撑、忍辱负重，从不是为了仰望谁的背影；而是为了有朝一日，当那人真剑出鞘之时，自己也能站在同一片风雪里，稳稳接住那一道撕裂长空的寒光！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猛地合上典籍，大步朝西侧走去。

佳闻正踮脚取下一本《异兽图谱》，听见脚步声回头，见萧怒双眼通红却神采灼灼，不由一愣：“萧师兄？你……”

“佳师妹！”萧怒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，“方才杨师弟说，他愿接萧沉舟师兄一剑。”

佳闻怔住，随即眼眸倏然亮起，如星子坠入清泉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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