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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爹……那个在族谱上只余“林恪”二字、被标注“叛宗伏诛”的男人?
陈瘸子左眼,竟藏着父亲的遗物?
饥渴如潮水般冲击理智,可这一刻,林风却奇异地冷静下来。他盯着陈瘸子左眼,看着那幽光深处,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暖意,正竭力穿透冰冷的竖瞳——像十年前,娘塞给他锁魂珠时,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是去夺眼,而是伸向自己颈侧。
指甲深深掐进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沿着锁骨蜿蜒而下。他蘸着血,在自己左胸位置,一笔一划,画下那个歪斜的骷髅环符。
符成刹那,心口那股焚毁一切的饥渴,竟如潮水般退去三分。
陈瘸子眼中幽光微闪,首次流露出一丝……赞许。
“很好。”他点头,声音缓和,“你娘没教错。锁魂珠不是枷锁,是钥匙。它锁住的从来不是煞脉,是你心里那点……不想变成怪物的念头。”
雾,忽然散了。
月光如银,倾泻而下,照亮陈瘸子沟壑纵横的脸,也照亮林风胸前那道血符——符纹边缘,正有细微的青灰气流缠绕升腾,既非纯粹煞气,亦非温顺灵气,而是一种……正在被驯服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力量。
林风喘息渐平,低头看着指尖血迹。
“第一课,是什么?”他问。
陈瘸子转身,拖着瘸腿走向山下,月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武馆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。
“第一课?”他声音随风飘来,平静,却重逾千钧,“是学会……在想吃人的时候,先咽下自己的一口血。”
林风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武馆檐角铜铃的微响。
叮……咚……
他慢慢弯腰,从泥中拾起锁魂珠。
玉珠入手温润,再无半分寒意。
他握紧它,一步步走下山坡。
脚底伤口渗血,混着泥泞,却不再疼痛。
只是觉得,有什么东西,在胸腔里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光,正从那里,一寸寸,照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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