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川城里,老包子挎着篮子正在卖包子。
三天前,荔川城下了一场冻雨。
雨点落在地上,落在门窗上,落在了行人身上。
该下雪的时间下了一场冻雨,这也不算什么反常的事情,也没人在意这场雨...
玉面沙拉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袖角微颤,仿佛那方素白绢子刚擦过泪痕,又似下一瞬就要再抹一把。可满堂喧哗忽如潮水退去,只余茶汤在青瓷碗里晃出细碎光斑,映着沈程钧喉结上那一圈淡青指印——陆小棠的拇指压得极深,指腹边缘泛起薄薄血色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突然被撕开。
她没松手。
沈程钧也没动。
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右手——五指微蜷,中指第二指节处有一道斜长旧疤,皮肉翻卷如刀劈斧凿,是七年前北境雪原上,陆小棠用断剑柄亲手砸出来的。那时她浑身是血,左肩琵琶骨被玄铁链洞穿,却仍咬着牙把那截断刃往他手上撞:“你既敢立誓护我周全,就先学会疼。”
此刻他喉间气流被扼住大半,呼吸滞涩,却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混着喉骨震动,震得陆小棠指尖一麻。
“你掐得不对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器,“当年教你的‘锁喉三寸’,要扣住天突与璇玑之间那截软骨,不是掐皮肉。”他顿了顿,气息微促,“你手抖了。”
陆小棠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确实抖了。
不是因力竭,而是因他竟记得——记得七年前风雪夜里,她裹着染血狐裘跪在军帐外,用冻裂的手指一笔一划教他认《九劫锻神谱》残页上的古篆;记得她拆开自己右臂经脉,将半截凝成实质的“寒螭真息”渡进他丹田时,他痛得咬碎三颗后槽牙,却在昏厥前攥紧她手腕说:“等我筑基圆满,第一件事,就是把你名字刻进镇魔碑主位。”
镇魔碑在万生崖顶,碑文由十万冤魂血泪蚀刻,主位只容一人名讳——那是大帅继任者才配拥有的烙印。而当年陆小棠的名字,早已被剜去。
剜碑那人,正是沈程钧。
吴敬尧的紫檀惊堂木“啪”地拍在案上,震得三碟蜜饯跳起半寸:“好!有气魄!陆姑娘若真想取他性命,老夫替你递刀!”话音未落,袖中寒光迸射,一柄三寸短匕直钉沈程钧心口——却在离衣襟半寸处骤然凝滞,悬于半空嗡嗡震鸣,刃尖滴下三颗赤红血珠,悬浮不坠。
未尝魔王终于放下盖碗。
碗底磕在紫檀托盘上,发出一声闷响,如钟磬余韵。
他食指慢条斯理蘸了蘸自己茶盏边缘凝结的霜气,在案几黄梨木纹上画了一道竖线。墨色未干,那线竟自行延展,蜿蜒爬向沈程钧脚边,倏然化作一条通体幽黑的活物,鳞片翕张,首尾衔环,正是传说中吞尽三千界因果的“衔烛龙”。
龙首昂起,双目无瞳,却精准锁住陆小棠掐着沈程钧脖颈的右手。
“陆姑娘。”未尝魔王开口,声线平直如尺,“你左手袖中藏的‘蚀骨引’香灰,已散尽最后一丝药性。若再迟三息不收手,沈程钧喉管将裂,而你左臂经脉会逆冲七窍,七日之内,神智溃散如初生稚子。”
陆小棠指尖猛地一搐。
她左手确实在袖中——五指紧扣一只青釉小瓶,瓶口塞着浸透黑灰的棉絮。那是她三年来日夜焙炼的绝命之毒,取自万生崖底腐骨林深处百年尸槐的根须灰烬,混以自身心头血封存。本欲今夜当众焚香,借《夜来长生》开篇咒文引动毒雾,让满堂听客尽数沦为傀儡,再逼沈程钧在众生面前自剖丹田,交出镇魔碑拓本。
可她忘了——未尝魔王最擅算“将死之数”。
沈程钧忽然抬手,不是格挡,而是轻轻覆上她掐着自己咽喉的手背。
掌心滚烫,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,粗粝地摩挲过她手背青筋。那温度像一簇猝不及防燃起的野火,烧得她腕骨发颤。
“小棠。”他唤她乳名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你数过么?这七年,我每月十五,必赴万生崖底腐骨林,在你当年被钉穿琵琶骨的那株尸槐下,埋一坛‘忘川酿’。酒坛底下,都刻着同一句话——”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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