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一弹,那滴淡金脓液飞向林少聪伞面。林少聪不闪不避,脓液触伞即散,化作无数金粉,在幽蓝火苗映照下,竟拼成一行小字:
【铁面未死,煞尊已腐】
林少聪呼吸一滞。
“未尝魔王骗你。”盘百香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雨丝里游荡的冤魂,“他不敢说真话,因为当年绫罗城屠户祠堂坍塌时,亲手往梁柱里钉入‘蚀骨钉’的,是他。”
林少聪脑中轰然炸开。蚀骨钉?那不是祝由科最阴毒的禁术?需以施术者三魂七魄为引,钉入活物脊柱,钉成之日,受术者永世不得超生,施术者亦损十年阳寿——可未尝魔王已活了三百余岁!
“他钉的不是梁柱。”盘百香忽然抬手,指向咸鱼胡同深处,“他钉的是……那位‘闻名魔王’的脊椎。”
雨声骤歇。
整条胡同的雨,停了。
连檐角水滴都悬在半空,晶莹剔透,映着远处灯火,像一串串将坠未坠的琉璃珠。盘百香赤足踩过积水,水面竟未漾开一丝涟漪,只在她脚印处浮起三枚铜钱大小的漩涡,漩涡中心,缓缓浮出两样东西:
一枚半融化的蜡丸,内里裹着半截枯指;
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,齿痕歪斜,却与林少聪腰间玉佩背面的凹槽严丝合缝。
“这是‘腐髓丸’与‘锁魄钥’。”盘百香声音如同古井投石,“当年未尝魔王用这两样东西,把闻名魔王钉死在黑沙口魔境最底层——不是杀他,是养他。用三百二十七个孩子的怨气,喂他残魂,让他日日清醒,夜夜受刑,却永远无法解脱。闻名魔王之所以‘闻名’,是因为所有进入黑沙口魔境的人,都会听见他在地底啃噬自己骨头的声音……那声音太响,响得连煞枭们都以为,那是魔王在笑。”
林少聪喉结滚动,掌心松子火苗“噗”地熄灭。他盯着那柄钥匙,突然想起一事:“兰春明……他为何敢自称铁面部下?”
“因为他见过铁面。”盘百香指尖划过钥匙锈痕,“三年前,未尝魔王派他去黑沙口地底‘饲魔’。他看见了被钉在青铜柱上的闻名魔王——那魔王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,半张脸是腐肉,半张脸……是你师父的脸。”
林少聪如遭雷击。
师父?屠户祖师明明死于绫罗城大火!尸体都烧成了焦炭,怎会出现在黑沙口地底?
“火里烧的,是替身。”盘百香轻声道,“真正的屠户,被未尝魔王用‘移魂引’接进了闻名魔王体内。他们现在是一个人,一半是屠户的恨,一半是闻名魔王的痛。未尝魔王要的不是傀儡,是要一个永不停歇的磨刀石——等铁面魔王真正复活那天,就用这具躯壳,去砍断铁面的脖子。”
远处忽然传来闷雷般的撞击声,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是巨鼓在地底擂动。整条胡同的墙壁簌簌掉灰,咸鱼摊上的腌货纷纷爆裂,腥臭扑鼻。
盘百香抬头望向天空,雨云正疯狂旋转,聚成一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球轮廓。
“听到了吗?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是闻名魔王在撞门!未尝魔王封印松动了!再过三个时辰,地底熔炉就会沸腾,三百二十七个孩子的怨气会化作‘蚀魂烟’,喷涌而出——那时黑沙口魔境将不再是煞域,而是一口活棺材,所有进去的人,都会变成闻名魔王的新肋骨!”
她猛地转身,银针鹤喙直指林少聪眉心:“你若信我,现在就跟我走。去百锻江,挖开药王冢,取出三百二十七枚铜牌——那是唯一能镇住蚀魂烟的‘定魄钉’。若不信……”她嘴角勾起一丝悲悯,“就留在这儿,等着未尝魔王亲自来给你戴枷。他今夜必至,因为只有你掌心的松子火,能重新点燃封印阵眼。”
林少聪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将松子按进自己左眼窝。
没有血流,没有惨叫。松子瞬间没入皮肉,眼眶处皮肤如墨汁浸染,迅速蔓延出蛛网状青黑色脉络,直抵太阳穴。他右眼依旧清明,左眼却已化作一片幽深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浮现出半张铁面具的轮廓。
“不必去百锻江。”林少聪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铜牌,就在我身上。”
他撕开左袖,小臂内侧赫然纹着三百二十七枚铜牌图样,每一枚都随血脉搏动微微起伏,牌面铭文并非篆书,而是三百二十七个孩童歪斜稚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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