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反光。内廷玄鳞司的人,从不用普通绣线缝袍子。”
他望向窗外。
沙州城墙巍峨,黑水河在远方蜿蜒如带。
“他来,不是为了帮陛下试我。”
“是为了……把陈武侯的名字,亲手塞进顾怀章的舌头底下。”
风穿堂而过,吹得地窖火苗狂舞。
火光摇曳中,许元影子投在墙上,巨大、沉默、如刀劈斧凿。
他忽然抬手,将那枚玄鳞司铜符,轻轻按在石灰匣盖内侧——那里,早有一道新鲜刻痕,形如金蛇衔尾。
铜符嵌入,严丝合缝。
“传令。”许元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沙州军即日起,接管黑水坝西岸十五里。所有商道、盐场、马市,一律查验通关文牒——凡持东宫勘合者,一律扣押,押送州衙地窖。”
秦茂抱拳:“遵令!”
“另——”许元顿了顿,目光扫过谢珩,“去把州衙库房最底下那口樟木箱抬来。里面的东西,该晒晒太阳了。”
谢珩一怔:“那箱子里……只有二十年前沙州军的旧名册,虫蛀得厉害……”
许元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:“不。里面还有三十六封未拆的密信。收信人,全是陈武侯。”
他转身走出地窖,袍角拂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尘。
“告诉陈武侯——”
“顾怀章死了,可沙州的盐马,今年还得照旧运往陇右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以后每车盐,得加一斤沙州红土。”
秦茂猛然抬头:“红土?!”
许元已步入阳光之下,背影挺直如松。
“对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陈武侯的祖坟,在陇右渭水北岸。那里的红土,埋过他祖父的佩刀,也埋过他父亲的断戟。”
“如今——”
“我许元,要把沙州的红土,一车一车,运进他陈家祠堂的门槛。”
日头正高。
黑水河奔流不息,拍打堤岸,声如雷动。
许元站在州衙最高处,望着远方黄沙漫卷,忽然觉得左腿伤口一阵剧痛——那痛楚尖锐、真实,像一根烧红的针,正缓缓扎进骨髓深处。
可他没皱眉。
甚至没扶杖。
只是抬手,将一缕被风吹散的鬓发,仔细别回耳后。
风里,隐隐传来驼铃声。
又一队商旅,正自西而来。
沙州,终究还是沙州。
而河西的棋局,才刚刚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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