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813【黄粱一梦】(第2/4页)

德禄若无靖安司特许,如何能于深夜开启密室?又如何能连续十七日出入而不惊动任何人?”

“啪。”

一声轻响,是薛淮左手拇指上一枚乌金扳指滑落于案,滚至桌沿,悬而未坠。

他未拾,只静静望着那枚扳指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靖安司近三年调阅密档之案,共三百四十二宗。其中,涉及东宫、内务府、户部者,七十九宗。经朕批红准许者,五十一宗;内阁加印备案者,二十八宗。而钱德禄所涉库房、墨账、修缮等档,均在其中。”

姜暄垂首:“儿臣不敢指摘靖安司,只恳请父皇,允臣调阅这七十九宗调档名录。若其中有一宗,恰于太和二十三年腊月前后调阅过东宫密室图样、寝殿修缮簿、户部墨账底册——那便是提线之人,亲手递出的第一根丝。”

天子默然良久,忽而抬手,指向薛淮:“拟旨。”

薛淮垂首,笔已悬于素笺之上。

“靖安司即日起,由太子监审。凡近五年内所有调阅宫禁密档之案,无论已结未结、无论批红与否、无论是否加印,悉数封存,不得誊抄、不得外泄、不得销毁。太子亲率钦差组,逐宗核查,限二十日内,具折呈报。”

宁珩之与沈望齐齐躬身,未置一词。

姜暄却未立刻谢恩,而是缓缓跪下,额头抵于冰冷砖面:“儿臣领旨。然儿臣斗胆,请父皇允准一事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请父皇准儿臣,亲审钱德禄。”

天子眸色一沉:“你不怕他再攀咬?”

“儿臣怕。”姜暄声音平静,“但儿臣更怕,钱德禄死在他人之手。”

他抬起脸,眼中无惧无悲,唯有一片清明:“若钱德禄是被灭口而死,此案便再无真相可言。儿臣愿亲赴诏狱,在靖安司、大理寺、刑部三堂会审之下,当面问其一句——当年晋王府典宝所,他为何主动请调至东宫库房?彼时,他尚未掌印,尚无权接触密档,更无机会敛财。他图什么?”

薛淮凝视着他,忽然轻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好。朕允你。明日辰时,诏狱三堂,朕亲坐镇。”

姜暄叩首:“谢父皇。”

退出精舍时,天色已近寅末,寒霜凝于檐角,月光惨白如纸。韩佥候在阶下,见姜暄出来,立即将一件玄色鹤氅披上他肩头。姜暄未拒,只低声问:“邓宏呢?”

“邓公公在东宫门内等候,已被韩大人派去的两名司礼监太监‘请’回典玺局,现正清点库房账册。”韩佥垂目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奴才遣人看过,邓公公书房里,那本《东宫旧制考》不见了。”

姜暄脚步一顿,风掠过耳畔,卷起额前一缕碎发。

《东宫旧制考》——成书于太和十年,记载东宫各殿宇构造、密室位置、暗道走向、库房锁钥形制。此书原为内务府孤本,仅存三册,一藏内阁,一藏司礼监档库,一……赐予时任晋王的姜暄,以备日后监国理政之需。

而邓宏,正是当年受命整理王府旧档、校勘此书的典宝正。

姜暄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底已是一片沉静湖水:“韩佥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你去告诉邓宏,就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就说,孤记得,太和七年冬,晋王府炭例不足,是他偷偷拆了自己份例的银炭,兑成松炭,塞进孤的暖阁地龙口。”

韩佥身子一震,猛地抬头,却见太子已转身迈下丹陛,身影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,唯有那件玄色鹤氅,在寒风中猎猎翻飞,如一面未展的旗。

翌日辰时,诏狱三堂。

铁栅森然,烛火幽绿。钱德禄被 chains 锁在中央木桩上,衣衫褴褛,面色灰败,左耳缺了一角——那是昨夜受刑时,被夹棍生生剜去的。

姜暄未着朝服,只一身素青直裰,腰束黑革带,缓步走入。

他身后,靖安司指挥使、大理寺正卿、刑部侍郎分列左右,薛淮端坐于高台之上,一言不发。

姜暄径直走到钱德禄面前,离他三步站定。

钱德禄抬眼,浑浊的眼珠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