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桓发来的信息很简单。
就是他最近在研究那本秘法的时候,积攒了一些困惑,想要请老师指点。
对于自己在起源大陆第一个弟子,陆青山还是很在意的,收起令牌,他就起身前往丙区洞府而去。
...
澜荒城,坐落在犁天混沌州最西陲的断骨山脉边缘,城墙由整块整块的灰岩垒砌而成,表面布满风蚀与刀痕交错的沟壑,远远望去,像一头匍匐在荒原上、脊背嶙峋的老兽。城门高逾千丈,两侧立着两尊早已风化模糊的石像——一为持矛巨人,一为弯弓神女,传说曾是上古时期犁天州某位陨落真神的护道傀儡,如今只剩轮廓,却仍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岁月威压。
陆青山(此刻名唤方源)与刑天踏入城门时,守卫并未盘查。并非因他们气息收敛得妙,而是澜荒城的规矩本就松散:凡能自行走过断骨山脉三十六道罡风裂隙、跨过蚀魂雾沼而不散魂者,皆算“活下来的人”,无需验明正身。城门口只有一座锈迹斑斑的青铜测灵碑,碑面黯淡无光,偶有微弱涟漪荡开,映出过客身上一闪而逝的灵纹波动。方源抬手轻按其上,碑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光晕,既非孟克血脉流派的赤金纹,亦非法则流派的银白链,更无虚空真神特有的星穹旋涡——它只是平静地亮了一下,随即归于死寂。守卫扫了一眼,摆摆手:“灰脉,准进。”
刑天紧随其后,手掌落下,碑面竟毫无反应。守卫皱眉,又抬眼打量他魁梧身形,见他腰间悬着一柄厚背重斧,斧刃未开锋,却隐隐吞吐暗芒,便低哼一声:“哑脉?也罢,澜荒城不养废人,但也不拦哑巴。”
二人入城,喧嚣扑面而来。
澜荒城不似宇宙海中那些秩序森严的星域主城,没有悬浮战舰编队巡逻,没有虚拟投影广告铺天盖地,更没有法则阵纹交织成网的防御体系。它粗粝、真实,带着一种近乎蛮荒的生机。街道是夯实的黑泥混着碎骨渣铺就,踩上去微微发黏;两侧建筑多为半穴居式,屋顶覆着厚厚苔藓与活体菌毯,随着呼吸般起伏;空气中浮动着药香、铁腥、烤肉焦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腐气息,混杂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又莫名清醒的独特味道。
方源目光扫过街角:一名独臂老妪坐在陶罐旁,罐中浮着三枚血色眼球,正缓缓旋转;两名少年赤脚奔跑,脚下影子却拖出八条蛇形尾迹,在泥地上蜿蜒数尺才消散;酒肆二楼窗内,一个披着鳞甲的男人正用指甲刮下自己手臂上的皮,每刮下一小片,便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嫩肉……这里不是规则缺失,而是规则早已深入血肉骨骼,成为本能。
“主人,此地灵气驳杂,时空密度却极高。”刑天压低声音,眸中暗金色微光一闪即逝,“比之宇宙海,同阶真神在此施展秘法,需耗三倍神力,且法则延展距离缩短七成。”
方源颔首,缓步前行,目光如水,不疾不徐,将所见一一刻入识海。他未动用任何推演神通,仅凭双目所观、耳所闻、鼻所嗅,便已勾勒出澜荒城底层运行的脉络——此地并无统一信仰,却共尊“蚀骨碑”;无官方律法,却以“荒契”为约;不讲血脉贵贱,只认“承压之重”。所谓荒契,便是以自身某段记忆、某缕本源、甚至一截指骨为抵押,换取他人一次援手、一剂丹药、或是一夜安眠。契约成,则碑生印;违约,则碑噬魂。那矗立在城中央广场的九丈蚀骨碑,通体漆黑,表面浮凸着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凹痕,每一道,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刻下的代价。
“方源大人?”
一个略带试探的声音自身侧响起。
方源侧目。
一名瘦削青年站在摊前,正将几株泛着幽蓝荧光的藤蔓塞进粗陶罐中,藤蔓触碰罐壁时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,腾起一缕青烟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,袖口磨出了毛边,左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、锈迹斑斑的铜铃,铃舌却是纯白骨质,随着他说话轻轻颤动。
“您刚从断骨山来?”青年扬了扬下巴,指向方源衣摆上沾着的一点灰褐色泥屑,“那泥里掺了‘蚀骨砂’,只有山腹第三裂隙才有。能走过那里,至少是‘承三压’的硬骨头。”
方源不动声色:“承压?”
“呵……”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却泛黄的牙齿,“澜荒城不看您多高,只看您能扛多少压。一压,是扛住百斤玄铁坠;二压,是扛住千斤蚀骨砂灌顶;三压,是扛住万斤断骨风撕扯神魂三日不散……承三压者,可入‘砺骨营’,学基础锻体术与荒契写法。承五压者,能领一块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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