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修炼道……他是在‘定义’道。他站在道之外,随手拨弄,便成法则。这样的人,要么是某位道祖分身入世,要么……”
她喉头滚动,声音几近耳语:“……要么,是某个刚刚苏醒、尚在适应这具身体的古老存在。而无论哪一种,都不是我太虚观,甚至不是整个灵光大世界,能轻易招揽的‘天才’。”
孔心如遭雷击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想起自己初见秦胜时,还想着“招揽他,让父亲母亲高兴”,此刻才发觉,那念头荒谬得令人心悸——就像蝼蚁想给神明递茶。
天坑底部,青龙地仙终于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,道袍焦黑处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金色鳞纹,那是他当年机缘巧合,融合了一片远古青龙逆鳞所留下的神魔印记。此刻,那鳞纹正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,仿佛在朝天坑上方那道身影臣服。
“秦……秦胜道友。”青龙地仙声音沙哑,再不敢称“小辈”,“你既非为复仇而来,也非为投靠而来……你究竟要什么?”
秦胜缓缓收起法天象地,身形缩回常人大小,赤明神力收敛,唯有眼底一抹混沌余光未曾散尽。他落在天坑边缘,靴底踩碎一块焦岩,发出清脆声响。
“我要一个名字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名字?”
“水望山。”秦胜看向坑底,“那个跪在你们洞府里,说要让我秦氏鸡犬不留、断绝所有血脉的人。”
水望山早已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。他亲眼看见师父被按进山体,看见四位地仙道基震颤,看见散仙器灵哀鸣……他引以为傲的万象真人修为,在秦胜面前,比一张薄纸还要脆弱。
“他……他已被废去修为,逐出四圣教。”白虎地仙立刻接口,声音干涩,“就在一个时辰前,因言行悖逆,辱及圣教根本,已由我亲自出手,震散其丹田紫府,剔除神魂烙印,如今只是个废人。”
“哦?”秦胜挑眉,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后山思过崖。”白虎地仙额角渗汗,“道友若要……处置,老朽可命人即刻押来。”
秦胜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他抬步,走向天坑边缘一处倾斜的断崖。断崖之下,是翻滚的云海,云海深处,隐约可见一座孤峰突兀矗立,峰顶一方石台,台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、衣衫褴褛的青年——正是水望山。
秦胜没有飞过去。
他只是轻轻抬手,朝着那孤峰方向,隔空一握。
“咔嚓。”
没有雷霆,没有风暴,只有一声清晰无比的骨骼断裂声,从云海深处遥遥传来。
水望山跪着的膝盖,齐根而断。
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一头栽倒,额头撞在石台边缘,鲜血瞬间染红青石。可更恐怖的是,他双手手腕、双肩关节、脊椎七节、乃至下颌骨……所有能活动的关节,都在同一刹那,寸寸碎裂!
他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,瘫在石台上,只有瞳孔还在剧烈收缩,映出天坑上方那道渺小却令人窒息的身影。
“秦氏覆灭水元教,是因水元教先派紫府修士,夜袭我族驻地,屠戮我族妇孺十七人,其中最小者,仅三岁。”秦胜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云海,清晰落入每一位四圣教弟子耳中,“水望山扬言要灭我全族,我今日,不过取他一身关节,作个回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坑底六位仙人:“你们四圣教,庇护了一个恶徒,却不查其过往,不问其因果,只听一面之词便欲兴师问罪。这份‘威严’,未免太过廉价。”
青龙地仙张了张嘴,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。水元教夜袭秦氏驻地之事,确有其事——情报早已传回四圣教,却被水望山以“秦氏勾结妖魔、图谋不轨”为由,压在了宗门密档最底层。他们不是不知,而是不愿知。
“今日,我不杀你们。”秦胜转身,走向天坑之外,“但四圣教需记:北荒大泽,自此与尔等再无瓜葛。尔等若再妄动秦氏一人一物,我必再来。”
他脚步一顿,背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:“下次,就不会只是碎几块骨头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袖袍轻拂,一道赤金色符箓自袖中飞出,悬停于天坑正上方。符箓无字,却绘着一幅微缩山河图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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