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瞬，他注意到老妪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金芒，如佛前灯焰微微摇曳。

她看见了。

或者说，她本就在等这一刻。

“走吧。”老妪忽而抬手，袖袍轻扬，一股无形之力裹住三人，法舟竟未动，整片空间却似被折叠起来，光影扭曲一瞬，再展开时，已越过了千里山河。

秦胜只觉耳畔风声未歇，脚下大地却已换了模样——方才还是嶙峋乱石、焦土断木的战场，此刻却置身于一片浩渺云海之上。云浪翻涌，如银涛拍岸，远处天边悬着一轮淡金色的弯月，清辉洒落，竟使云层泛起粼粼波光。

“这是……明阳郡边境的‘浮光云海’？”少女惊讶低呼。

老妪点头：“再过半个时辰，便入明阳城界碑。”

秦胜望向远方，云海尽头，一座庞然巨城轮廓渐渐清晰。它不像寻常修仙大城那样矗立于山岳或平原之上，而是悬浮于九重云霄之间，通体由一种泛着琉璃光泽的白色玉石构筑，城墙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，每一道都在吞吐天地元气，隐隐形成九条龙形气运，盘旋城周，吞吐不息。

明阳城。

三界九大主城之一，明阳郡治所，亦是整个北荒地域唯一的仙道中枢。

“明阳城以‘九曜镇世阵’为根基，借天穹九星之力，压制一切邪祟气运。”老妪淡淡解释，“但凡心怀恶意者，踏入城界十里之内，便会引动阵法反噬，轻则修为滞涩，重则神魂灼伤。”

少女眨眨眼，忽然凑近秦胜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你可得小心些，万一你心里想着怎么打爆四圣教山门，怕是要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哦。”

秦胜莞尔：“放心，我此行只为讲理。”

少女噗嗤笑出声：“讲理？你刚才看那伙盗寇的眼神，可不像要讲理的样子。”

“讲理，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听。”秦胜望向远处云海翻涌处，“比如有些人，连听的资格都没有，那就只好替天行道。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云海忽然裂开一道缝隙，数十道流光破空而来，为首一人脚踏金莲，手持一杆丈二长幡，幡面绣着四尊神像：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，栩栩如生，气息磅礴。

“四圣教巡天使！”少女脱口而出。

老妪眸光微凝，手中拐杖轻轻一顿，云海顿时凝滞如镜。

那数十道流光在距三人百丈处戛然而止，为首那人目光如电，扫过白衣少女与老妪，神色微肃，待落到秦胜身上时，却陡然一滞。

他竟……看不出此子深浅？

明明只是紫府前期，可那一双眼眸深处，却似藏着两轮日月，既灼热又幽冷，既古老又新生，令人不敢久视。

“明阳城界，闲杂人等止步。”那人声音浑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报上名讳，所属宗门，所为何来。”

少女刚欲开口，老妪却已一步踏前。

她并未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缓缓摊开。

掌心之中，一枚寸许大小的青铜铃铛静静悬浮，通体暗沉，毫无光泽，唯独铃舌位置，刻着一朵微缩莲花。

那巡天使脸色骤变，身后数十修士齐齐单膝跪地，长幡垂落，金莲黯淡。

“拜见……莲尊。”

老妪收手，铃铛隐没。

“传讯四圣教主，就说‘浮光客’来访，携‘赤明遗脉’，登门讨教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场死寂。

赤明遗脉？

四圣教典籍中确有记载——上古时代，曾有一脉神魔炼体传承，以赤明为号，横压诸天，后因触怒天庭，遭九大仙帝联手围剿，血脉几近断绝。唯余一缕残魂遁入万界夹缝，不知所踪。

而“浮光客”，更是传说中与九曜门并列的隐世大能，万年不出，一出必引风云变色！

巡天使额头渗出冷汗，颤声道：“谨……遵法旨。”

他不敢多问，更不敢阻拦，只挥手命人速返宗门禀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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