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哈哈哈!!”
人未至,那桀骜霸道的笑声便已然随着马蹄声先一步传遍战场。
“是,是吕布!”
“小心,来人乃是飞将吕布,将军有令此人不可力敌,以弓弩盾牌牵制……”
“保持阵...
司马懿快步穿过太学西廊的梧桐影,青衫下摆被疾风掀起一角,露出内里半截素白中衣——那是他昨夜伏案誊抄《破蜀策》时沾染的墨痕,未及洗净。脚下一滑,险些踩进青砖缝里新洇开的一小片积水,水光倒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也映出身后渐近的脚步声:三双履,不疾不徐,却如鼓点般敲在他耳膜上。
他不敢回头。
不是怕挨打——刘备那句“八对一”听着唬人,实则不过是少年意气的虚张声势;法正纵有旧怨,亦知太学禁地动武必遭严惩;庞统更是向来懒散,连袖口绣的云纹都懒得对齐。真正令司马懿脊背发凉的,是诸葛亮方才那一句轻飘飘的“何不说得含糊些许”,像根银针,悄无声息刺进他最隐秘的软肋——他藏拙三年,写《破蜀策》本为试水,既欲露锋芒以待明主,又恐锋芒过盛招致忌惮。可这“含糊”二字,却如当面揭开了他所有精心编织的帷幕:你藏得再深,旁人早看透你藏的是什么;你装得再拙,别人只当你拙得不够彻底。
他拐进曲池畔的竹林小径,竹叶沙沙,风里浮动着初夏将至的微腥。忽觉左袖被什么东西勾住,低头一看,是根枯枝横斜而出,尖端还挂着半片褪色的朱砂符纸——前日太学祭典所用,被学子随手遗弃在此。司马懿伸手去摘,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纸面,便听见身后竹叶簌簌一响,紧接着一道清越嗓音自身侧响起:“子元兄袖角染墨,莫非昨夜又熬了通宵?”
司马懿浑身一僵。
不是诸葛亮,不是庞统,亦非法正。
是羊耽之女,羊徽瑜。
她不知何时已立于竹影深处,一袭月白襦裙,鬓边簪着支素银蝶翅簪,蝶翼薄如蝉翼,在斜阳下微微颤动。她手里捏着一枚青玉蝉,指尖正缓缓摩挲着蝉腹上细密的阴刻云雷纹——那是太学山长府特制的“静思印”,凡持此印者,可随意出入藏书阁最内层“观澜斋”。
司马懿喉结滚动,躬身行礼:“羊……小姐。”
羊徽瑜没应声,只将玉蝉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蝇头小楷:“观其行而察其心,听其言而验其实。”字迹清峻,与羊耽手书如出一辙。
她抬眸,目光澄澈却无一丝温度,直直落在司马懿脸上:“家父说,你写《破蜀策》时,落笔第三行‘汉中栈道,悬于一线’之后,墨迹略滞,停顿了七息。第七息末,你提腕重压,‘悬’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,几欲破纸。司马兄,可是当时想到什么,叫你心绪难平?”
司马懿脑中轰然一震。
他竟不知自己落笔时的呼吸节奏,早已被某双眼睛记在心底。那七息停顿,确因想起兄长司马朗半月前密信中一句:“豫州陈氏遣使入京,言愿献良田三千顷,求免新政赋役——阿弟若见此策,当知天下世家,非皆可束手就擒。”
原来羊耽不仅“开盒”,连盒底衬的锦缎纹理都数得清楚。
羊徽瑜见他面色微白,唇角微扬,却非讥诮,倒似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:“家父让你赴豫荆扬,非为试炼,亦非惩戒。”她将玉蝉轻轻搁在身旁青石上,蝉翼在光下泛出幽微青芒,“是因那三州之地,世家盘根错节如古藤,新政若欲生根,需一把刀——太利则断,太钝则腐,唯余中庸之刃,方能割开陈年老茧而不伤筋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司马懿汗湿的额角:“而这把刀,须得自己磨。”
话音未落,竹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杂着年轻学子压抑的惊呼。羊徽瑜眉峰微蹙,转身欲走,却又停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黄杨木牌递来。木牌正面刻着“观澜”二字,背面却是一幅极简线条勾勒的舆图——非大汉十三州全貌,而是豫、荆、扬三州交界处一片狭长丘陵,其间仅标两处地名:一处是“鲖阳”,一处是“溠水”。
“鲖阳陈氏,鲖阳令陈寿之族,掌淯水漕运三十载;溠水郑氏,溠水亭长郑玄之裔,私养部曲逾千。”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“家父明日卯时将召见侍御史司马伯达,申时前,此牌须交至你兄长手中。若迟一刻……”她指尖点了点木牌上溠水二字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划痕,像一道未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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