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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0章 他行吗?他不行的啊!(第2/4页)

:“公路虽骄矜,倒不失赤子之心。”

赤子之心?

如今这赤子之心,已被喂养了七年的谎言腌渍得溃烂流脓。

“公路。”羊耽睁开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,直直望进袁术瞳孔深处,“你可知,丁原死后,其麾下并州骑军何在?”

袁术茫然摇头。

“张辽、高顺,率八千陷阵营,驻守河东郡,为国戍边,三年前大破南匈奴左贤王于汾水之畔,斩首万余级。”

“张杨,领并州牧,屯兵上党,去年秋平定黑山贼张燕余部,献俘于京师。”

“至于吕布……”羊耽顿了顿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他现为骠骑将军,镇守凉州,月前刚遣使送来羌王所献青骢马二十匹,言曰‘愿效死于丞相麾下,不敢忘昔日同袍之谊’。”

袁术的脸,彻底灰败下去。

他张着嘴,像离水的鱼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再吐不出一个字。他身后,寿春城门在汉军无声的逼迫下,正缓缓合拢,发出沉重而滞涩的呻吟——那不是防御,是绝望的封棺。
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踉跄着从城门内冲出,扑倒在羊耽马前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之上,溅起一片泥星。

是阎象。

他发髻散乱,素袍沾满尘土,手中死死攥着一卷帛书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,左颊赫然一道新鲜鞭痕,皮开肉绽,血珠正缓缓渗出。

“丞相!”阎象的声音嘶哑破碎,却字字如钉,“臣……臣有罪!罪在……罪在知情不报,罪在畏死缄默,罪在……助纣为虐!”

羊耽翻身下马,亲自扶起阎象。他触到老人枯瘦手腕上嶙峋的骨节,触到那卷帛书背面洇开的、尚未干透的暗红——那是血,混着墨迹,洇透了三层绢帛。

“阎公请起。”羊耽的声音低沉而缓,听不出喜怒,“此帛书,可是公路亲笔?”

阎象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佝偻如虾,良久才喘息着点头,将帛书双手奉上:“是……是主公……临去之前所书……臣……臣本欲随主公同赴黄泉,然……然主公遗命,要臣亲手交予丞相……臣……臣贪生怕死,苟活至今,只为此刻……”

羊耽接过帛书,未急展开。

他目光扫过阎象脸上那道刺目的鞭痕,又掠过老人袖口撕裂处露出的、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——那伤疤蜿蜒如蜈蚣,横亘于小臂内侧,皮肉翻卷,显然是钝器重击所致。

“此伤……”羊耽声音微沉,“可是杨弘所为?”

阎象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颓然垂首,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:“……是。昨夜……杨弘逼问臣……逼问臣是否知晓主公与丁原密谋之事……臣……臣不肯应,他便……便以马鞭抽打……”

羊耽不再多言。

他缓缓展开那卷帛书。

墨迹浓重,力透绢背,字字皆似以血写就。开篇便是袁术亲笔:“吾袁术,罪该万死,欺瞒丞相,构陷忠良,致使天下汹汹,生灵涂炭……” 接着,洋洋洒洒近千言,历数自己如何受杨弘蛊惑,如何伪造丁原信物,如何篡改军报,如何将羊耽每一次北伐、西征、南抚的捷报,曲解为“丁原遥控”“羊公傀儡之证”。最末一行,墨迹尤新,字字如泣血:

“……术愚钝,为奸佞所蔽,至死方悟。然悔之晚矣,唯以死谢罪,以全丞相清名,以安天下人心。唯求丞相念昔日同窗之谊,勿诛寿春百姓,勿戮纪灵、张勋等忠勇之士……若丞相感念术一念之悔,或可……或可查杨弘府邸东厢第三间柴房地下三尺,有铁匣一只,内藏……”

信至此戛然而止。

羊耽的目光,骤然锐利如刀,直刺阎象双眼:“内藏何物?”

阎象抬起泪眼,嘴唇颤抖,却终究没有说出那最后半句。他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朝着羊耽拜了下去,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冰冷的冻土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丞相……”他声音轻若游丝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……臣,去陪主公了。”

话音未落,阎象猛地挺直脊背,以头抢地,竟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羊耽脚边一块凸起的青石撞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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