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初秋沉默了。
他差点忘记,眼前这位气质妖艳,风华绝代的妖女,还有另一个尊贵的身份……狐妖族族长!
这狐妖族在妖族内不算势力庞大,但也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族群。狐妖族流传已久,底蕴同样...
那声音软糯如蜜,却裹着冰锥似的寒意,尾音微扬,像一缕钩子,勾得人脊背发麻。
李初秋脚步戛然而止,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。
——楚妖女!
她竟真来了?!
不是说她被天玄司通缉、被三十六道追魂符锁了气机、被七位长老联手封了东荒古渡口的传送阵?不是说她已遁入南溟瘴海,再难出世?可此刻,她就倚在石壁边,裙裾未动,长发却无风自动,几缕青丝浮在半空,泛着幽蓝微光,仿佛连空气都在她周身凝滞、臣服。
柳絮没回头,但素手已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袖口寒霜悄然蔓延三寸,地面寸寸结冰,裂纹如蛛网般向楚妖女方向延伸而去。她没说话,可整条秘境甬道的温度骤降十度,连尘埃都冻成了细雪,簌簌坠地。
李初秋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不是怕,是本能——上次被这女人拽进幻境里剥了三层记忆,醒来时裤腰带都松了两扣,还梦见自己给她洗了三天袜子。
“他躲我?”楚妖女轻笑一声,眼尾微挑,眸光流转间,似有万千星火炸开,“小郎君,你躲什么?躲我,还是躲她?”她目光一转,落向柳絮背影,唇角笑意更深,“哦~原来如此。方才那一剑……极光破空,撕裂神魂,连第七境巅峰都扛不住三息。这般威势,可不是寻常灵剑能催动的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一弹,一道幽蓝火苗跃然掌心,火中竟映出方才李初秋挥剑时的画面:剑光如瀑,血雾翻涌,小黑剑身震颤嗡鸣,而李初秋指尖一滴精血,正被剑尖贪婪吮吸……
李初秋心头一沉——她竟全程旁观?!
“你……”他刚开口,楚妖女便抬手打断,指尖火苗倏然暴涨,化作一面水镜悬于半空。镜中画面飞速流转:靖王府地宫暗道、归元丹炼丹炉内紫气翻腾、琉璃塔压顶瞬间归元丹瞳孔骤缩的惊骇、还有——那晚新婚夜,烛火摇曳的喜房外,一道黑影掠过飞檐,无声无息掀开窗棂,将一枚赤红丹药塞进昏迷不醒的靖王世子口中……
“他没死。”楚妖女望着镜中画面,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,“那夜我路过靖王府,顺手救了他一命。他丹田碎裂,心脉将断,若非我以‘焚心引’吊住最后一口阳气,他早就在拜堂前咽了气。”
柳絮终于侧首,清冷眸光如刃刺来:“你为何救他?”
楚妖女歪头一笑,眼波潋滟:“因为他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找一个人。”她目光缓缓扫过李初秋,又落回柳絮脸上,“一个……曾在我最狼狈时,用一把破剑替我斩断九道缚魂锁链的人。”
李初秋呼吸一滞。
柳絮眼睫微颤,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,寒霜顺着剑鞘一路攀上她腕骨,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淡青色经络——那是天师府《太虚镇魂诀》运转至极致的征兆。她没看李初秋,却一字一句,冷得像是从九幽寒窟里凿出来的冰:“所以那一晚,是你动的手?”
“是我。”楚妖女坦然颔首,火镜中画面一转,赫然是李初秋伏在密林树杈上,小黑剑横于膝,指尖血珠滴落,在落叶上洇开一朵妖冶红梅,“可那一剑,是他替我劈的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远处尚未散尽的尘埃都凝在了半空。
李初秋张了张嘴,想解释,喉咙却像被滚烫砂砾堵住。他确实没告诉柳絮那一晚的事——不是不敢,是怕她追问“为何要冒死救她”,而他答不出。答不出为何在看见她被九道缚魂锁链勒进皮肉、浑身浴血跪在刑台上的刹那,自己会比听见亲爹战死沙场时更疼;答不出为何明知她是朝廷通缉的“血蚀妖姬”,仍把小黑剑往她手里塞;答不出为何她逃走那夜,他在城楼吹了整整一夜冷风,直到天明,袖口被露水浸透,指尖冻得发乌,却始终没收回那道悄悄跟去的神识。
柳絮没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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