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刘舟的虚体湮灭,院中重新陷入死寂。
二叔收起杀猪刀,来到刘舟的尸身前,刘舟的脸上保持着惊恐状,死不瞑目。
或许他到死都想不明白,为何那个明明已经废了识海的林家后人,修为竟能在短短二...
“李初秋?!”
姜柠的声音陡然拔高,尾音微颤,像一根绷紧的弦被骤然拨响。她猛地挣脱明月的手,一步跨前,裙裾旋开如花,清亮的眸子直直盯住那名捕快:“你说……那个李都使,叫李初秋?!”
那捕快被她气势一慑,下意识后退半步,又见她身后明月冷面肃立、腰间佩剑隐泛寒光,忙拱手道:“回……回姑娘,正是李初秋李都使!天王兄都使衔,前日刚授职,眼下就住在柳副统领府上——哎哟!”话未说完,旁边一名年长些的捕快狠狠肘了他一下,低喝:“闭嘴!瞎咧咧什么?!”
可晚了。
姜柠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弹起,转身便往街口冲去,裙摆翻飞,发带飘散,连明月唤她三声都充耳不闻。她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反复炸着三个字——李初秋!
不是那个在靖王府地牢里,用一根枯枝点破她幻术结界、说她“心比琉璃脆,偏要装金刚石”的少年?
不是那个在雨花桥头,将半块桂花糕掰成两半、把大的塞进她手里、自己啃小的、还笑嘻嘻说“郡主吃相太凶,得教”的混账?
不是那个昨夜……昨夜她偷偷翻墙潜入柳絮院中,隔着窗缝看见他靠在廊柱下吐血,唇边血迹未干,却抬手抹了一把,又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瓶,仰头吞下一粒丹药,喉结滚动时,眼底分明压着火、藏着刀、裹着一层薄冰似的冷意的……李初秋?!
他没死?
他不仅没死,还活成了天王兄都使?
他还跟柳絮住在一起?
还被红衣妖男半夜强闯抢人?!
“抢人?!”姜柠脚下猛地一顿,差点绊倒在青石阶上,她扶着墙喘了口气,脸颊烧得通红,心跳快得像擂鼓,“谁抢谁?!柳絮抢他?还是他抢柳絮?!不对不对……红衣妖男?!哪个红衣妖男?!”
明月终于追上,一把扣住她手腕,力道不容挣脱:“郡主!您疯了?!那是雨花城主街,您当这是靖王府后花园?!”
“我没疯!”姜柠反手攥住明月手腕,指尖冰凉却力道惊人,“明月姐姐,你听到了吗?是他!真是他!他活着!他好了!他还当官了!还……还被人抢?!”
她语无伦次,眼睛却亮得骇人,像两簇烧穿云层的火苗。
明月看着她这副模样,喉头微动,终究没再劝。她太熟悉这眼神了——三年前姜柠听说北境雪原发现上古灵脉图残卷,就是这般发了狂似的连夜策马出城,在风雪里奔了三天三夜,冻得手指溃烂,只为抢在钦天监之前找到那张羊皮纸。那时靖王妃哭骂她是“疯郡主”,可最终,那张图,真被她亲手捧回了王府。
“郡主。”明月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您还记得,李初秋为何会被关进地牢?”
姜柠一怔。
“因为他说,您父王书房里那幅《松鹤延年图》背面,有一行用蜃气墨写的密文,记载着三十年前,靖王府与西荒妖部‘赤鳞’私下签订的血契——以十年阳寿为祭,换妖族暗中护持王府一脉。”
姜柠脸色霎时褪尽血色。
“他还说,那密文末尾,盖着一枚朱砂印,印纹是九尾狐首衔月轮。”
明月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柳絮宅邸方向,声音轻如叹息:“而世子妃宋知微,闺中旧物里,有一方镇纸,材质与那印泥同源。”
姜柠嘴唇微微哆嗦:“……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方镇纸,昨夜就在柳絮房中。”明月垂眸,“郡主,您翻墙时,没看见我站在屋脊上。”
姜柠浑身一僵。
原来……原来那一夜,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,早被看穿。明月没拦她,只是静静守着屋顶,像一尊沉默的铜像,替她挡下所有可能的窥探与杀机。
“所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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