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刃,“你还有三年可活。若不想成为傀儡,就必须在下次蚀月轮转前,找到种印之人,剜出其心尖血,炼成‘归墟丹’。”
君芸裳踉跄后退半步,背脊抵住冰冷石壁。十五年……原来不是福记,是倒计时。
“是谁?”黄老咬牙切齿,“可是宫中那些老不死的?”
林风眠却摇头:“种印者需精通巫蛊、身负龙气、且能自由出入东宫禁地——放眼整个君临城,只有一人符合。”他指尖一弹,一缕青焰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幻化出半幅模糊画像:玄色蟒袍,银线绣九爪蟠龙,面容却如蒙薄雾,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瞳孔深处似有血月沉浮。
“太傅谢桂。”林风眠吐出这个名字,洞中温度骤降,“当年亲手为你种下蚀月纹的,正是这位教你《皇极经》、赐你金龙符、在你母后灵前立誓护你周全的谢太傅。”
君芸裳脑中轰然炸开。谢桂那张永远温和含笑的脸,与画像中那双血月之瞳重叠。她想起幼时发烧,谢桂彻夜守在榻前,掌心贴着她额头,温热灵力如春水般涌入——原来那不是疗愈,是喂养!
“他为何要这么做?”关明失声。
“因为君临城地脉之下,镇着一头‘烛阴’。”林风眠声音低沉如雷鸣前的闷响,“上古凶兽,睁目为昼,闭目为夜,吞吐之间可蚀尽万里生机。三百年前先帝以自身龙魂为锁,将其镇于皇陵地心。而谢桂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他是烛阴当年逃逸的一缕分魂所化,借谢氏血脉转世,只为等今日——等你血脉觉醒,亲手斩断先帝留下的龙魂锁链。”
洞外忽起异响。
窸窣,窸窣,窸窣……
如无数枯枝在石缝间缓慢爬行。关明闪电般拔剑,剑锋直指洞口。黄老双手掐诀,七道金符悬浮周身,符纸边缘已燃起幽蓝火焰。
林风眠却抬手按住关明剑脊:“别动。”
他缓步上前,一脚踏出洞口。月光洒落,他脚下影子竟如活物般延展、扭曲,倏然化作数十条漆黑触手,无声没入地面。下一瞬,洞外山林传来一连串沉闷撞击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疯狂撞击无形屏障。
“影丝反噬开始了。”林风眠回头,对君芸裳道,“夜凌虽逃,但她传讯时泄露的‘蚀月纹松动’消息,已被幕后之人收到。现在,他们知道你快撑不住了。”
果然,话音未落,君芸裳猛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她左手死死扣住右腕,指节因用力而惨白,可那蚀月纹却愈发鲜红,灼灼如烧。一缕黑气自纹路中渗出,蜿蜒爬上她脖颈,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。
“殿下!”黄老欲扶。
“别碰她!”林风眠厉喝,“蚀月纹遇生人气机即反噬,碰者魂伤!”
他疾步上前,却不近身,只将右手悬于君芸裳头顶三寸。掌心向下,一滴殷红血液缓缓渗出,悬而不落。那血珠剔透如琥珀,内里竟有细小金纹游走,宛如微型龙脉。
“这是……”黄老瞳孔骤缩,“龙血?!”
“伪龙血。”林风眠淡淡道,“取自西荒龙冢万年龙骸,混入三十六味镇魂草炼制七日,勉强有七分龙息。够压住蚀月纹一时。”
血珠滴落,无声没入君芸裳天灵。刹那间,她周身黑气如沸雪遇阳,嗤嗤消散。蚀月纹光芒黯淡,剧烈搏动渐缓。君芸裳长长吁出一口气,冷汗浸透鬓角,虚弱地倚着石壁喘息。
林风眠收手,指尖血珠早已消失,只余一点淡金痕迹:“撑不过三天。必须立刻启程,赶在蚀月纹彻底爆发前,抵达君临城地脉入口——皇陵第七重墓室。”
“可殿下现在……”关明担忧道。
“我来。”林风眠看向黄老,“黄老,你修为最稳,背殿下。”
黄老毫不犹豫伏身。君芸裳挣扎着爬到他背上,手臂环住他脖颈。老人脊背佝偻却坚实,每一步踏在落叶上都发出沉稳声响。
林风眠走在最前,镇渊虽未出鞘,可剑鞘尾端拖过地面,竟留下三寸深的焦黑裂痕。关明持剑殿后,警惕扫视四周。山风更急,吹得树影狂舞,仿佛无数鬼魅在暗处窥伺。
行至山坳转折处,林风眠忽停步。他俯身,从泥土里拈起一物——半片枯叶,叶脉呈诡异的暗紫色,叶缘蜷曲如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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