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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:“那您呢?您信吗?您当年东渡求学,写过《论科学救国之可行》,登过《新青年》增刊,您亲手烧过祠堂牌位,骂过风水先生是江湖骗子!现在呢?现在您坐在书房里,用手指摘星星,还让女儿去给人做姨太太!”
金铨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没有讽刺,没有愠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他转身,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线装书,封面题着四个褪色小楷:《罗浮山志异》。
“这本书,是我留学前夜,你祖母塞给我的。”金铨摩挲着书脊,“她说,金家祖上原是岭南罗浮山下的采药人,世代供奉山神。清乾隆年间,族中出过一个叫金守拙的秀才,考中举人那日,梦见山神授他一卷《玄穹经》,醒来后便疯了,整日对着罗浮山方向磕头,说山里住着真正的神仙。族人怕坏了名声,将他锁在柴房,饿死前三日,他画了一幅图——”
金铨翻开书页,抖落一层薄灰。
一张泛黑纸页飘出,上面用炭条勾勒出一座山形,山腰处刻着七道螺旋状符纹,中央一个圆圈,圈内写着两个蝇头小楷:**盘古**。
“后来族谱修订,这一支被除名,称‘妄言乱宗’。”金铨指尖划过那两个字,“可你猜怎么着?去年罗浮先生踏足罗浮山,第一件事,就是去祭扫金守拙坟茔。他亲手铲平坟头杂草,在墓碑背面,刻了十二个字——”
金铨忽然停住,目光扫过全场:“**守拙守拙,非愚非拙,待吾归来,方知盘古**。”
书房死寂。
金凤举额角沁出冷汗,吴佩芳悄悄攥紧了帕子,金燕西下意识摸向自己西装口袋里的怀表——那块表,正是罗浮送他的生日礼物,表盖内侧,也刻着同样七道螺旋符纹。
金敏之盯着那张炭笔图,呼吸渐重。
“您……您早就知道了?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金铨摇头,“但我信祖母。她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:‘阿铨,莫嫌老话土。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金家若想不灭,须得认祖归宗。’我当时只当是疯话……直到我看见罗浮在泰山顶上,一剑劈开云海,露出底下万丈金宫——那宫门匾额上写的,不是‘天庭’,是‘罗浮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所以敏之,你告诉我——当科学解释不了摇光坠地,当逻辑推演不出星枢莲生,当整个北洋政府三百二十七位官员,亲眼看着罗浮踏着云梯走入虚空,你还打算抱着《新青年》去跟阎王爷讲道理吗?”
金敏之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某种根基崩塌的失重感。
她忽然想起三天前,在协和医院实习时,亲眼所见的一幕:一个被西医判为“脑死亡”的病人,在罗浮派来的道士念诵《太乙救苦经》后,指尖竟微微抽动,心电图上跳出一道清晰波纹。当时她以为是仪器故障,可今夜……那朵莲,分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“姐……”金润之忽然拽了拽她袖子,声音怯怯,“你记得咱们小时候,在花园假山后面挖到的那个铁盒子吗?”
金敏之怔住。
“盒子里有三样东西。”金润之掰着手指数,“一把铜钥匙,一面残破铜镜,还有一张……画着和刚才一样螺旋纹的纸。”
金铨点点头:“那是金守拙留下的‘盘古匣’。铜镜照见本相,铜钥开启命格,螺旋纹是‘盘古印记’。当年你祖母把匣子埋进假山,就是等这一天。”
他看向金梅丽:“梅丽,给他们看看。”
金梅丽颔首,右手并指在左腕一划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道金线自皮肤下浮出,蜿蜒游走,最终聚于掌心,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螺旋印记,缓缓旋转,投下七道细长影子——正与纸上纹路分毫不差。
“第五代盘古,血脉觉醒需三步。”金梅丽声音清越,“第一步,承神敕,得权柄;第二步,启命格,开印记;第三步……”她目光扫过金敏之与金润之,“需至亲血脉共鸣,共铸盘古基座。”
金敏之如遭雷击。
共铸基座——意味着她若拒绝,金梅丽的神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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