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。
随即,他抬手,解下腰间长剑,双手捧起,剑鞘朝前,置于膝上。
“晚辈此来,并非为己。”他声音清朗,字字清晰,“而是为点苍七子之缺,为点苍剑阵之危,更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铁开诚双眼,“为那位至今杳无音信、却曾托付我一枚青铜剑穗的……吴澜。”
铁开诚瞳孔骤缩。
他记得那枚剑穗——半月前吴涛初至山庄,曾邀他共赏庭院古松,松影婆娑间,对方无意抬手,腕间露出半截暗青绳结,缀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小剑,剑身刻着细若游丝的“澜”字。
当时他只当是寻常饰物。
原来那是托付,是遗嘱,是吴澜失踪前,留给兄长的最后一道符咒。
吴涛缓缓展开右手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染血的青铜剑穗——血已干涸发黑,却仍能辨出那枚小小的“澜”字,被血痂层层包裹,如同一个凝固的句点。
“他离山前夜,曾与我密谈三更。”吴涛声音低沉下去,仿佛坠入深井,“他说……若三月不归,必是坠入‘天尊’设下的‘无相渊’。那地方……”他目光陡然锐利,扫过厉真真与唐门,“不在西域,不在川蜀,不在江南——而在无忧城西三十里,青梧山腹。”
满厅皆寂。
夏侯星叩击案沿的手指,停了。
厉真真抚着茶盏的手,僵在半空。
唐门袖口那颗银丝纽扣,微微一颤。
方云华端坐不动,唯有案上那盏茶,水面无端泛起细微涟漪。
铁开诚静静看着吴涛掌中那枚染血的剑穗,血痂皲裂处,隐约透出底下一点幽蓝微光——那是唐门秘制“蚀骨蓝砂”的色泽,遇血则显,遇水则隐,专用于标记活体目标。
原来从头到尾,唐门都在等这个时机。
等吴涛亲自揭开真相,等那枚染血剑穗成为无可辩驳的呈堂证供,等无忧山庄,不得不拔剑。
他缓缓吸气,胸腔里那颗心,跳得沉稳而有力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耳膜。
不是为了破局。
是为了……接住这柄,即将坠落的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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