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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6、逆转(第1/4页)

夜风忽然转凉,卷起汉白玉长廊下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雏菊花瓣。花瓣轻颤着掠过卡斯珀恩熨帖如刀裁的袖口,又擦过恩游好新做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指甲边缘,最后停在:就上微翘的裙摆褶皱里,像一枚被命运悄悄按下的书签。

她低头看了眼,没动。

恩游好却立刻俯身,指尖悬在花瓣上方半寸,迟迟未触——仿佛怕惊扰什么,又仿佛怕碰碎什么。他浅褐色的眼眸映着廊下暖黄壁灯,温润得近乎虔诚:“这花……和您上次住院那天,病房窗台那盆一模一样。”

:就上怔住。

不是因为花。是“住院”二字像一根极细的银针,猝不及防扎进记忆的软肉里。她确实晕倒过。急诊室刺目的顶灯,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空气,还有……一只攥得她手腕生疼的手。可那人是谁?脸是模糊的,声音是断续的,连轮廓都被高烧蒸腾的雾气抹得稀薄。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,枕边压着一张字条,墨迹被汗洇开一点:“药已放床头柜第三格。勿忘吃。”

字迹刚硬,横折处带锋,像刀刻。

她当时随手揉了,扔进垃圾桶。

此刻恩游好提起,那团模糊的雾竟微微散开一角——她忽然想起,那张字条背面,有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栀子花印痕。不是香精喷洒的浮香,是某种更沉、更冷的提取物,像雪水渗进山岩缝里,只余一丝清冽的余韵。

而此刻,恩游好身上散出的,正是同一种香。

不是浓烈,是缠绵。不是扑面,是潜伏。它随着他呼吸的节奏,随着他说话时喉结的微动,随着他靠近时衣料摩擦的窸窣,一寸寸渗入她的领口、耳后、发根。那香气不攻击,却比任何浓烈都更固执地盘踞在感官深处,像一张早已织就的网,只等她无意识地踏入,再轻轻收拢。

:就上抬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恩游好脸上。

不是看他的妆容,不是看他的皮肤,而是看他的眼睛。那双浅褐色的瞳仁里,没有记者镜头前惯常的锐利与算计,也没有刚才面对斯您卡时职业性的温和。那里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,像初学绘画的孩子,把全部心神都凝在画布上唯一的一朵花上,生怕笔尖一颤,就毁了整幅构图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,“那天,是你送我去的医院?”

恩游好眼睫猛地一颤,像被风吹落的蝶翼。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下意识地、极轻微地咽了下喉结。那动作太小,却让:就上清晰看见他颈侧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——细长,斜斜掠过锁骨上方,像一道被时光抚平的闪电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艾弥尔临时接紧急通讯,我……正巧路过。”

正巧路过?兰阿塞宫医疗中心在联邦第七区,而恩游好作为首席战地记者,驻地常年在边境星系。他所谓的“路过”,得绕过三颗中立星、穿越两段海盗频发的航道,再在星港滞留七十二小时——只为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“巧合”。

:就上没拆穿。她只是静静看着他,看那点浅褐色在灯下如何微微发亮,看那道旧疤如何随着他呼吸起伏。忽然间,她想起原著里一句被编辑删掉的旁白:“恩游好左肩胛骨下,有一处子弹贯穿伤。军医报告写‘距离心脏偏移0.3厘米’,而他自己说,‘是那人替我偏了0.3厘米’。”

那人是谁?
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酒杯沿,冰凉的水晶触感让她清醒。原著里,恩游好这条线始终是暧昧的暗流,所有伏笔都指向一个名字,却从未被真正点破。而此刻,那名字就在她舌尖滚动,带着铁锈与栀子的气息。

卡斯珀恩忽然将酒杯搁在栏杆上,清脆一声响。他暗红色的眸子扫过恩游好颈侧那道疤,又缓缓移向:就上握杯的手——指节修长,指甲透着健康的粉,腕骨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,可掌心纹路却异常清晰、深刻,像用最坚硬的刀锋刻就。

“森罗星地质报告刚更新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却像一块沉石投入水面,“今早,第十七号矿区塌陷,死亡十二人。幸存者……全部失忆。”

:就上倏然抬眸。

失忆?不是昏迷,不是创伤性遗忘,是“全部失忆”——像有人精准地擦去了他们脑中某一段特定的记忆芯片,只留下空白的、整齐的切口。

恩游好脸色微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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