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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三十九章 老石亮翅(第1/3页)

很快便到了舟山码头,到这个时候大撤退的任务就结束了,老汤直接宣读了光先生的命令。

老刘和老阙先是一愣,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,这次的大撤退,老石展露了不错的才能,他们俩对老石算是初步认可了。...

骆子祥没起身,只把手里那支派克金笔搁在红木桌角,笔尖朝外,像一截冷铁。他抬眼时,目光扫过荣大少额角未干的汗渍,又落回秦老板脸上——那张脸比半个月前塌了整整一圈,颧骨凸得能刮下一层霜,眼窝深陷,却还强撑着笑,嘴角牵得发僵,活像被线吊着的纸人。

“秦老板坐。”骆子祥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门外码头传来的喧哗。他没让李秘书上茶,也没叫人搬椅子。荣大少自觉地往右挪半步,把主位空出来;秦老板喉结滚了滚,没敢真坐,只虚虚沾了椅边三分。

窗外,一辆灰蓝色军用卡车轰隆驶过,车斗里堆满麻包,几个穿卡其布制服的老里兵叼着烟卷,脚蹬车沿,枪托磕在铁皮上,发出闷响。其中一人忽地扭头,隔着玻璃窗朝这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。骆子祥眼皮都没颤一下,只将手边那份刚送来的《申报》翻过一页——头版赫然是“江防全线告捷”四个黑体大字,油墨未干,底下小字密密麻麻,写着某部缴获敌械若干、收复据点几处。他指尖在“收复”二字上停了三秒,轻轻一叩,像叩门。

“祥瑞的船,今早九点靠岸。”骆子祥终于开口,视线仍落在报纸上,“‘海晏号’,三千吨级,跑港沪线的老船,锅炉修过三次,舵机换过两回。船长姓周,福建人,抽大烟,但不误事——上月替孙夫人运了三批盘尼西林,连药瓶上的标签都没蹭掉一个。”

秦老板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:“骆处长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说,你那艘‘江安号’,上月二十三号在吴淞口撞了暗礁,右舷撕开三米长的口子,拖进船坞修了十一天。”骆子祥合上报纸,纸页摩擦声脆得扎耳,“修船单子我这儿有副本。修船厂老板姓马,和陈一把的副官拜过把子。你付的银元,七成进了马老板腰包,两成塞给副官当‘验船费’,剩下那一成,买了两斤白糖,喂了码头巡警的狗。”

荣大少脸色霎时发白。秦老板整个人抖起来,不是怕,是羞——羞得脊梁骨发软,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。他哪想到骆子祥连白糖斤两都掐得准?这哪是查船,这是拿显微镜照他肺叶里的灰。

“骆处长明鉴!”秦老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水磨石地上,震得窗框嗡嗡响,“我……我不是要瞒您!是马老板说,不这么报,船检署根本不放行!他们……他们要的是‘整修记录’,不是实情!”

“我知道。”骆子祥终于抬眼,目光沉静如井,“所以我没拆穿你。马老板的糖,喂的是狗;你的糖,喂的是命。”

他起身,踱到窗边。楼下人群如蚁群攒动,几个穿短打的男人正围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争执,老者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张泛黄船票,票角已被汗水浸透。远处汽笛长鸣,“海晏号”的烟囱正喷出第一股灰白烟柱,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。

“秦老板,你造船厂的图纸,还在不在?”骆子祥忽然问。

秦老板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在!全在我书房铁匣子里!连光绪年间的旧图都有!”

“好。”骆子祥转身,从抽屉取出一叠蓝晒图纸,纸边磨损起毛,“这是我让梨香从横滨船厂抄回来的‘浅水驳运船’图纸。吃水一点二米,载重三百吨,柴油机驱动,船壳用铆接钢板,关键部位加装防弹衬板——不是为打炮,是防流弹破片。”他将图纸推到秦老板面前,指尖点了点左下角一行日文小字,“你看这里,‘适用于内河及近岸滩涂作业’。翻译过来,就是:能在长江口淤泥里趴着不动,等潮水涨到肚脐眼,再自己爬起来。”

秦老板盯着图纸,手指无意识抠着纸边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。他认得这种图纸——线条干净,尺寸精确,连铆钉间距都标着毫米数。这不是画出来的,是刀刻出来的。

“骆处长……这船……”

“不卖给你。”骆子祥打断他,声音陡然冷下去,“图纸归你,船归我。你带人照图造,材料我供,工钱我付,工期三个月。造出来,船名就叫‘秦记号’,船籍挂港,船长你定,船员你挑——但所有船员,得先去沈家办的技工学校,上满四十课时的柴油机维护课,考不过,不许碰船。”

荣大少倒抽一口冷气。沈家技工学校?那地方连擦黑板的粉笔都是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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