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骆子祥干什么去了?
之前就说过,他一直盯着毛森呢!这货可不是什么好玩意。肚里的坏水多着呢!骆子祥和他称兄道弟这段时间,打听到不少消息。
首先是“搬空”策略,就是把魔都搬空。物资啥的...
“拿着,他去了台,有事了多和他七姨走动走动。”柳如丝把信封硬塞进马云岚手里,指尖微凉,语气却沉稳得像码头涨潮前的海面——表面平缓,底下暗流涌动。
马云岚低头看着那厚实一沓美钞,纸张边缘还带着新印的油墨味儿,一百张整,整整齐齐,压得她掌心发烫。她没再推,只轻轻攥紧,指节泛白。不是不识货,是太识货了——这年头,一块美金在黑市能换三块法币,还未必有处换;一万块,够买半条小火轮,够一家十口在港岛住三年,够一个团级军官全家体面登船、落地后还能安顿下来、不至沦为流民。
可她更清楚,这钱不是白给的。
柳如丝抬眼,目光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手腕,又落回她脸上,没说话,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滑落的碎发,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张旧报纸上的浮尘。“云岚啊,你公公走前交代过,赵家男儿在外冲锋,家里妇孺,不能塌了脊梁。”
马云岚喉头一哽,没应声,只点了点头,眼圈却热了。
柳如丝没再看她,转身从五斗柜最底层拖出一只乌木匣子,铜扣锈迹斑斑,边角磨得发亮。她用钥匙开了锁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匣子里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泛黄的纸,最上面是一份盖着红章的《航运特许执照》,落款是民国三十五年七月,签发单位:交通部航政司。下面压着几页手写账册,字迹清峻有力,是老石的笔迹;再往下,是一封未拆封的信,信封上写着“致梦云吾侄女亲启”,右下角,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——不是官印,是私人私章,刻的是“骆氏子祥”。
马云岚怔住了:“这……”
“你小舅哥当年在津门跑船,靠的就是这张执照。”柳如丝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了匣子里沉睡的岁月,“后来北平围城,他把执照塞给我,说‘婶婶,您先收着,要是我回不来,这东西,留给梦云’。我没敢给,怕压了她的命——女人嫁人,图个安稳,不是图个担惊受怕的招牌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信封一角:“可现在,得给了。梦云不在魔都,子祥身边没人盯着码头,光靠老汤?老汤是忠心,可脑子慢,记性差,连昨天谁来领过柴油都得翻本子。子祥嘴上不说,心里急得夜里点烟都忘了抽,烟灰掉满裤子都不知道。”
马云岚听着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原来所谓“安排去台”,从来不是施舍,而是布阵。骆子祥把她支开,是为腾出手来掐住码头命脉;柳如丝塞她钱,是为让她在台站稳脚跟,将来好接应、好传话、好……做一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“妈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您是不是早知道……山城号的事?”
柳如丝没否认,只把匣子合上,扣好铜扣,轻轻推到马云岚面前:“山城号不是第一艘,也不会是最后一艘。光头要炸的,从来不是一艘船,是整座城的筋骨。电厂、水厂、船坞、铁道局、电话总局……名单我都抄了一份,夹在这本《申报》合订本里。”她指了指床头柜上摞得半人高的旧报纸,“第三十七卷,民国三十七年十月十七日那一期,封面是徐蚌战报,内页第十四版,广告栏底下,用蓝墨水画了个小圆圈——你剪下来,泡在温水里三分钟,字就显出来。”
马云岚心头一跳,手指下意识摸向那叠报纸。
“别现在看。”柳如丝按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,却稳得惊人,“等你过了舟山,船进基隆港,夜里十二点,找码头第七号吊机旁那个卖花生糖的老头,递给他两枚银元,说‘阿炳叔,我娘让我问您,去年冬至的汤圆,甜不甜?’他要是点头,你就把纸给他。他不点头,你就吞了它,当没这事。”
马云岚呼吸一滞:“那……要是他点头呢?”
“他就给你一包糖,里面裹着张船票。”柳如丝笑了笑,眼角皱纹舒展,像一道被岁月熨平的旧折痕,“去广州的。不是官方的,是商会的暗线。子祥托丁茹萍办的,三天后启航,船名‘广济’,舱单上写的是运茶叶——其实底下三层全是人,藏在茶箱夹层里。你带老三上船,孩子小,不引人注目。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:“云岚,记住,你不是逃难的家属,你是送信的信使。子祥信不过电报,信不过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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