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根源,从来不在自己身上。而我的痛苦,源于被剥夺选择权。舒建峰先生把我的病历复印成A4纸塞进合同附件,把我的伤疤做成选角PPT里的配图,现在又用‘互文性’这个词来包装他对我的物化。这不是艺术共鸣,这是精神盗窃。”
她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:“如果痛苦能被如此轻易复刻,那所有抑郁症患者早该拿到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了。”
旁听席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。舒建峰脸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,眼尾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。
吕易未置评,转而问舒建峰:“你称代原告签署《八喜》合约,系基于法定监护权及表见代理。但原告已于2023年7月28日年满十八周岁,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。你方提交的‘授权书’落款日期为2022年6月,且明确载明‘授权期限至乙方成年当日止’。这份文件,是否真实?”
舒建峰沉默三秒,忽然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至书记员面前:“请法庭查收补充证据。这份授权书原件背面,有原告亲笔补注:‘本授权持续有效,直至本人另行书面声明终止。’”
书记员递上信封。吕易展开纸页,目光落在末尾处一行细小钢笔字上——字迹歪斜,墨色略深,像在颤抖中写就。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观察笔画走向,又翻转纸张对着顶灯透光。叶洵在原告席上屏住呼吸,盯着那行字,胃部一阵发紧:这绝不是她的字迹。她练过十年楷书,落笔永远带锋,而这行字软塌塌的,像融化的蜡。
李言却忽然开口:“法官,请允许原告近距离辨认该签名。”
吕易颔首。书记员将纸页托至叶洵面前。她盯着那行字,指尖发凉。就在此刻,她眼角余光瞥见舒建峰左手小指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结痂的划痕,边缘泛红,约莫三毫米长,位置正对着刚才他叩击膝盖的指腹。
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。
——去年冬天,她为躲舒建峰派来的跟拍团队钻进老弄堂,被生锈铁门划伤左手小指。伤口结痂后,她曾在舒建峰书房看见他擦拭同一把裁纸刀,刀刃上沾着未干的血渍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叶洵声音很轻,却像刀刃刮过玻璃,“我的签名习惯是先写‘叶’字最后一笔横折钩,再补‘洵’字三点水。而这行字,三点水是最后写的,且第二点与第三点间距过宽——我写字从不这样。”
吕易抬眼:“被告,你如何解释?”
舒建峰面不改色:“笔迹鉴定需要专业机构。我方愿意配合。”
“不必。”李言忽然起身,走向审判席侧方证物柜,取出一台平板电脑,调出一段视频——画面里是某私立医院精神科诊室,时间戳显示为2024年3月17日14:22。镜头微微晃动,对准诊室门口的电子叫号屏,上面滚动着“叶洵/14:25”。画面右下角,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将一张医保卡插入自助机插槽。
“这是原告助理上周提交的监控录像。”李言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法庭瞬间绷紧,“拍摄地点为仁和医院精神科门诊。原告于当日14:25进入诊室,15:10离开。主治医师出具的诊疗记录载明:‘患者情绪稳定,思维连贯,定向力完整,无幻觉妄想,社会功能良好,建议维持当前社交与工作节奏。’”
舒建峰瞳孔骤然收缩。
李言将平板转向他:“被告,你方申请调取的病历,是否包括这段影像?”
书记员适时递上另一份材料——仁和医院盖章的《诊疗记录摘要》,落款日期正是2024年3月17日。摘要末尾一行加粗黑体:“患者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,可独立签署法律文书。”
舒建峰喉结剧烈滚动,终于第一次露出破绽。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,指尖在薄薄一层纸张上停驻——那是他今早刚收到的、环摄影业发来的紧急邮件:“舒总,剧组今日已官宣女二号为新人演员周玥,定妆照已发通稿。合同解约赔偿金,我们按原协议走。”
他慢慢收回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吕易看着他,忽然问:“被告舒建峰,你是否知道,原告叶洵在《海草》杀青宴上,当众摔碎香槟杯,割伤手指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”
满庭寂静。
舒建峰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叶洵轻声替他回答:“我说——‘从今天起,我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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