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璇只是来打酒的，不是来清算的。

她也没什么好清算的。

因为老板娘有一句话说的没错，如果不是她收留，夏璇现在还在路边要饭。

女老板沽酒的时候还在打量夏璇，昨天还是个脏兮兮的洗碗女...

裴夏伏在石道转角的阴影里，指尖无声掐灭最后一缕灵光。岩壁沁出的寒气顺着脊骨往上爬，他却觉得后颈发烫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被一种近乎荒谬的灼烧感攫住。

梁钰农……血枫林……圣水……

原来如此。火夜山这些年蒸蒸日上的“圣水丹”并非什么秘传炼制之法，而是把独孤农当活体药田养着，用他溃烂伤口渗出的琉璃仙浆混入人血，在地底浇灌出一片会呼吸的枫林。那所谓“仙池”，不过是盛放脓血与精魄混合液的石槽；而整座火山主峰的地下，早被汪晚枫凿空成一座倒悬的祭坛——上头是香火鼎盛的宗门大殿，底下却是以人命为壤、以痛苦为雨的活体灵田。

难怪自己遍寻不着。独孤农根本不在牢里，也不在密室，更不在任何阵法结界之中。他就在那里，在所有人脚下，在整座山的血脉深处，在每一滴被门人虔诚饮下的“圣水”里。

裴夏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喉结微动。他忽然想起昨日在红灯节集市上见过的一个场景：几个火夜山年轻弟子围坐在摊前，捧着粗陶碗分饮琥珀色的甜浆，笑说“宗主赐的圣水今日格外清冽”。那时他只当是寻常灵液，还暗赞汪晚枫治下有方，连庶务都透着几分暖意。

如今再想，那甜味里分明裹着铁锈与腐香。

石道另一端，梁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比先前更哑：“可若人真不见了……那仙池为何还能泛光？”

文伦沉默片刻，低沉道：“因为……他还在流。”

裴夏瞳孔骤然一缩。

还在流？！

他猛地抬手按住剑鞘，素秦嗡鸣一声，几欲破鞘而出。但就在剑气将泄未泄之际，他硬生生止住——不是怕惊动对方，而是听见了更细微的动静。

滴答。

极轻，极缓，像融雪坠入深潭。

是从仙池方向传来的。

裴夏屏息，侧耳凝神。那声音不是一次性的，而是持续的、规律的、带着某种病态节奏的……滴落声。每一下，都像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。

他悄然挪步，借着岩壁凹陷处的阴影向前潜行。越靠近仙池所在的空间，空气越粘稠，带着浓烈的甜腥气，几乎令人作呕。但裴夏没有皱眉，反而微微睁大了眼——这气味不对。太熟了。熟得让他手指发麻。

这是……琉璃仙浆初凝时的气息。

纯度极高，未掺杂质，未加稀释。

可按照文伦方才所言，汪晚枫早已改用血枫汲取法，将仙浆稀释百倍后取汁为“圣水”。那么此刻池中泛着幽蓝微光、不断滴落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
裴夏终于绕过最后一道石壁，借着池面浮动的微光看清了全貌。

那不是什么宽敞地窟，而是一个直径不过三丈的穹顶石室。四壁光滑如镜，刻满细密火纹，中央凹陷处便是仙池——约莫半人深，池水澄澈，泛着萤火般的幽蓝涟漪。池边斜倚着一块黑曜石碑，上无一字，唯有一道新鲜裂痕自碑顶蜿蜒而下，裂口边缘尚有晶莹黏液缓缓渗出。

而池水之上，悬着一个人。

不，不能叫人。

那是具被剥去四肢、剜掉眼珠、剖开胸腹的躯壳，仅靠几根银丝吊在半空，脊椎断裂处插着三枚青铜钉，钉尾缠绕着燃烧不熄的赤色符纸。脐下丹田位置剜开一个拳头大的空洞，一根青黑色藤蔓自洞中穿出，末端垂入池中，随水波轻轻摇晃。藤蔓表面布满细小凸起，每一下起伏，都牵动池面漾开一圈涟漪，随即——

滴答。

一滴幽蓝液体自藤蔓尖端坠入池心，激起细微涟漪，又迅速被水面吞没。

裴夏认得那藤蔓。

那是独孤农的本命灵根，七叶鬼藤。当年在幽州边境，他曾亲眼见过此藤绞杀三名天识境高手，藤身坚韧胜铁，剧毒蚀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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