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玄坛招了招手，让虎朵坐到身边。

随手拿起边上一只宝盏，凑到唇边喝了一口。

这里面不是琼浆，却也胜似琼浆。

在虎氏之中，却也不过寻常日用。

虎玄坛冷冷一笑：“独孤如愿这个人...

凌云渡，悬于七梵天第三重“浮光界”之巅，乃八十八重天中最为险峻的渡口之一。此处无舟无桥，唯有一线云崖横贯虚空，两侧皆是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，时而炸裂出星火般的道痕，时而凝成霜刃般的法则残片。寻常修士若无通天修为，踏足其上不过三息，便会被撕扯成齑粉，魂魄散作游丝，连轮回簿都难记其名。

谢灵心并未亲至。

他只将一枚青玉符印交予梁飞，又以指尖点过他眉心，一道淡金色纹路自额角蜿蜒而下，没入喉结深处——那是“言契烙印”，非血脉、非法器，而是以己心为引，借“岸上人”视角所立之约。此印无声无相，却比万古盟誓更不容悖逆：凡持印者开口所言，必成真言；所诺之事，天地为证，违则心窍自焚，道基反噬，连转世之机亦被抹去。

梁飞只觉喉间一烫，似吞下一颗熔金丹丸，耳畔嗡鸣如钟磬齐震，眼前虚影一闪——竟是自己站在凌云渡云崖之上，身后黑云压境，千军万马自混沌中踏出，为首者披赤鳞甲，手持断戟，左眼空洞，右眼燃着幽蓝鬼火，正是顾奇曾提过的“刑天遗部”残将，唤作“烬瞳”。

他猛一晃神，幻象已消，可那股沉甸甸的威压却还盘踞在骨髓里，挥之不去。

“公子……这渡口，真要出事？”他声音发干。

谢灵心负手立于溪畔，溪水倒映着他清癯侧影，却不见波纹晃动——仿佛整条溪流，皆随他呼吸而静滞。“不是‘要出事’，是‘已在发生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美音天忽然抬袖掩唇，轻咳一声。

辨才天眸光微闪，指尖捻起一缕溪风，细细分辨：“风里有血锈味。”

华蔓垂眸，袖中玉简无声浮起半寸，其上浮现金色细字，瞬息万变，又倏然湮灭：“凌云渡西侧三千里，七处接引阵已被毁。不是人为，是‘蚀命蛊’啃噬所致。此蛊只认‘旧约之血’，专噬曾与通天盟签过《九劫承诺契》的守阵人。”

梁飞脸色骤白：“那……那不是说，通天盟自己……”

“他们没毁约，才有蚀命蛊反噬。”谢灵心语声平淡，却如刀刮青石，“契约未尽，阵眼尚存一丝余韵，蛊虫循迹而至，替天行罚。这不是八十八重天的老规矩——规则不死，纵使圣境大尊，亦不可僭越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梁飞喉间未散的金纹：“你去，不是去平乱，是去‘定界’。”

“定界？”

“凌云渡本为‘界隙’，非天非地，非生非死，乃八十八重天最古老的一道‘缝’。上古时，此处是诸神登天之梯，后被劈为两半，一半归仙宗，一半属佛门，中间由‘无名碑’镇守。碑上无字，却刻着所有登天者的‘初愿’——愿力不灭，碑即不倒。”

谢灵心转身，终于正视梁飞：“如今那碑，裂了。”

梁飞心头巨震：“裂了？！谁敢……”

“不是谁敢，是‘不得不’。”辨才天接过话头，指尖一点，溪面漾开涟漪，水中竟浮现出一方残碑虚影——碑身斜裂，缝隙中渗出暗红浆液，如血，如脂，如尚未冷却的星核熔浆。“蚀命蛊啃噬阵眼，动摇的是‘愿力根基’。碑裂一分，八十八重天便失一分‘锚定之力’。再裂三寸，浮光界将坠入混沌潮汐，七日内化为虚无。”

美音天忽然插嘴：“那……那岂不是说，通天盟那批货，根本运不过去？”

谢灵心颔首：“所以他们急。”

“可他们明明知道蚀命蛊会反噬，为何还要毁阵？”

“因为他们要的，从来不是运货。”华蔓冷冷一笑，“是要借‘碑裂’之机，逼出藏在凌云渡深处的‘界心’。”

梁飞呼吸一窒：“界心？！”

“八十八重天的‘心’。”谢灵心声音渐低，“传说中，界心乃开天辟地时，第一缕未散的混沌意志所凝。它无形无相，却掌天下界域升降、法则流转、因果收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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