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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花落花复开,倏忽又三年(第1/3页)

皇帝温言道: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朕追念华夏教化远大,遗泽万方,思皇考脱夷入夏之意旨,因以破除旧俗,以通婚结好,消解嫌隙,浑然如一也,玉成开国以来未有之佳话。”

“既归籍玉牒,愿卿不负朕望,...

高丽眼前一黑,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,硬生生被他咬牙咽了回去。他死死攥住马缰,指节泛白,青筋在额角暴起如蚯蚓般蠕动。那报信的亲兵跪在雪地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,鼻涕混着泪水糊了满脸,话音未落,身后又踉跄奔来三四个溃卒,盔歪甲斜,刀鞘空荡,脸上血污与雪水混成泥浆,连滚带爬扑倒在高丽马前,齐声哭嚎:“将主!张防御使……张防御使没出来啊!”

“闭嘴!”高丽一声厉喝劈开风雪,震得近旁几名将领耳膜嗡鸣。他翻身下马,靴底踩进积雪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竟似踩在自己心口上。他一把揪住最先报信那亲兵的领子,将人拽得离地半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冰锥凿骨:“你亲眼所见?张善用没出来?”

“小……小人亲眼所见!”那亲兵涕泪横流,“张防御使立在山顶,见我军冲入营中火光骤起,还举臂大呼‘赢了’……可转眼间,那片黑地里就涌出整队整队的宋梁重甲!张防御使……张防御使刚转身要下山,忽见山腰处火把连成一线,自西向东疾驰而至——是宋梁骑兵!他们……他们根本不是从营内杀出,是从山脚绕上来的!张防御使被截在半山,小人只听见一声惨叫……再……再没见人影……”

高丽的手猛地松开,那亲兵瘫软在地,抽搐不止。高丽却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,目光直勾勾投向青麦陂北麓——那里,金营方向灯火依旧通明,但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喊杀声、号角声,此刻竟已渐渐稀疏下去,唯余零星几处火光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像垂死萤虫最后的微光。

“绕山……”他齿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他们早知道山势不高不陡……早知道步卒能攀……早知道山顶视野开阔……早知道我们必以灯火判粮仓……”

他忽然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,惊起飞鸟数只,扑棱棱撞进浓墨般的夜色里。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抽出佩刀,“呛啷”一声寒光裂雪,刀尖直指北面金营,刃上映着远处几点幽微灯火,晃得人眼晕:“好!好一个卢硕!好一个李朔!十八岁?毛都没长齐?——本帅今日才知,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妖孽!”

副将闵明珠脸色煞白,上前一步低声道:“将主,事已至此,当速决断!两千精锐已失,若主力再滞留河岸,明日天明,敌军必挟胜势反扑,我军士气尽丧,恐难立足!”

“反扑?”高丽冷笑,刀尖缓缓下压,指向脚下冻得发亮的冰河,“他们想反扑,先得过这条河!冰面虽厚,却经不起千军万马踏击——尤其今夜风雪未歇,冰层暗裂之声隐约可闻。”他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扫过诸将,“传令:全军即刻回营!不得点灯,不得喧哗!辎重弃之河岸,战马牵入中军帐区!所有火塘熄灭,只留哨岗微光!”

众将一怔,尤戎脱口而出:“弃辎重?那可是四千人三日口粮!”

“口粮?”高丽刀尖轻点自己心口,“心若乱了,有粮也是饿殍!今夜一败,敌军必以为我军胆寒,明日清晨定会遣轻骑试探。若见我营灯火稀疏、人马寂然,必疑我军已遁!——那就让他们疑去!”他眼中寒芒暴涨,声音斩钉截铁,“本帅偏不退!偏不走!今夜便在冰河南岸扎下钉子,等他们来拔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:“传令斥候,即刻渡河,潜入敌营外围!不必探虚实,只盯紧一事——李朔是否亲临营门观战?若见他立于高台,披甲执锐,目视我营方向……立刻回报!”

众人悚然。陈显宗曾言,李朔擅战略而疏细节,此战却处处透着对人性的精准拿捏:背山扎营是诱饵,灯火明暗是钓线,雪墙是伏笔,而此刻这寂静无声的冰河对岸,分明是张开的巨口,只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
风雪更急了,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铠甲上噼啪作响。高丽收刀入鞘,转身踏上临时搭就的木台。他不再看北面,而是凝神望向西南——那是青麦陂最险峻的鹰愁崖,壁立千仞,雪覆如刃。他忽然问:“卫老爹,你说……若有一支百人敢死队,趁夜攀上鹰愁崖顶,居高临下,以火箭射我营中粮草堆……可行否?”

卫老爹正蹲在火塘边拨弄炭火,闻言手一顿,抬头时皱纹深如刀刻:“鹰愁崖?那崖壁冰溜子比刀锋还滑,夜里伸手不见五指,攀上去?怕是没十个,摔死九个半。再说……”他枯瘦手指朝南一指,“您瞧见没?金营东南角,那几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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