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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北方惊情,震惊高丽营!(第2/3页)

br /> “雷车营”缓缓驶入寨中,鼓声渐歇,唯余车轮碾雪的吱呀声。阿鲁不花跃下车辕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“小人阿鲁不花,叩见钦差大臣!愿为大人前驱,踏平高丽!”

李朔的声音自厅内传来,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:“起来吧。赏你貂裘一件,金十两,再拨二十名女真士卒归你统带——记住,他们若不服你,你可杀;你若懈怠,本官亦杀。”

阿鲁不花轰然应诺,起身时目光扫过完颜宗浩,嘴角咧开一道森然笑意,竟似在说:老将军,您当年砍我胳膊的刀,可还挂在腰上?

完颜宗浩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直冲天灵,浑身血液都冷了半截。他忽然彻悟:李朔杀三猛安,非为立威;折辱自己,非为泄愤;招降匪寇,更非为图省事。这所有一切,皆为一事——釜底抽薪。

他要剜掉东京路女真权贵的根。

辽东女真,猛安谋克世袭,兵民合一,土地、人口、兵权皆系于贵胄之手。李朔若按常理征兵,必受掣肘——粮秣克扣、甲仗朽坏、士卒藏匿、战马瘦弱,样样皆可使大军未出辽阳便已瘫痪。故而他先斩三魁首,使群龙无首;再逼自己低头,断绝贵胄最后依仗;复以匪寇为锋,另建新军,绕开整个旧有军政体系——自此之后,辽东兵权,不再姓斡勒、纥石烈、术虎,而姓李!

这已非跋扈少年意气之争,这是赤裸裸的夺权!是借天子之名,行改天换日之实!

完颜宗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肉,鲜血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忽然想起明昌七年西北大捷后,自己于中都崇政殿面圣。彼时显宗皇帝病骨支离,倚在锦榻上,枯瘦的手指着案上《辽史》残卷,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钉:“宗浩啊……女真之兴,在弓马娴熟;女真之衰,不在汉化,在骄惰。朕观今之国人,马不习驰,弓不习射,坐食俸禄,反笑边军苦寒……此非国之福,实乃祸之基也。”

当时自己如何答的?他记得自己俯首道:“陛下圣明。然风俗移易,不可骤变。当徐徐图之,以保国祚绵长。”

显宗却摇头,目光如电:“徐徐?等他们连马都骑不稳,刀都握不牢,再徐徐,大金便只剩一副空壳了!朕要的,是刮骨疗毒!”

原来……原来陛下早看清了。

而今日,李朔便是那柄刮骨的刀。

完颜宗浩踉跄一步,扶住寨门粗粝的松木柱,喉头腥甜终于压制不住,一口暗血喷在积雪上,如绽开一朵污浊的梅。仆散阿明惊呼欲扶,他却抬手止住,只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,缓缓擦去唇边血迹,动作竟异常平静。
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如寒铁淬火,“即刻调集东京府仓廪,米粟三万石、豆料两万石、干草十五万束、战马精料一千驮、皮甲五百具、铁箭十万支……尽数运至太子河湾大营。另,抽调府库工匠三百名,三日内携全部铸铁、硝磺、桐油、生漆,随军南下。”

仆散阿明愕然:“留守相公,这……这岂非要掏空东京府半年存粮?”

“掏空?”完颜宗浩冷笑,眼底血丝密布,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,“若不掏空,高丽人便要掏空我大金的国库!若不掏空,李朔的刀,下一刻便要插进你我的喉咙!快去!”

他猛地转身,竟不走寨门大道,反抄小径直奔西侧马厩。那里拴着他的爱马“追云骢”,通体乌黑,唯有四蹄雪白,神骏非凡。他解下缰绳,却未跨鞍,只用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马颈,仿佛抚摸自己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
“追云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风雪听见,“三十年了,你陪我踏遍辽东山水,饮过鸭绿江水,啃过长白山雪。今日……老夫要你驮着耻辱,去高丽。”

话音未落,忽闻寨外雪原上传来凄厉鹰唳。一只海东青振翅掠过寨楼,双爪紧扣一截断箭,箭杆上赫然缠着半幅残破的高丽王旗!旗上金线绣的“高丽”二字已被风雪蚀得模糊,唯余一个歪斜的“丽”字,在铅灰色天幕下,如一道狞笑的伤口。

完颜宗浩仰首凝望,海东青盘旋三匝,倏然振翅西去,箭杆上残留的血珠甩落,在雪地上砸出几点猩红。

他久久伫立,风雪渐渐掩埋了他的脚踝。

厅内,李朔已泡完脚,正由侍女捧来温热的羊奶洗手。他指尖浸在乳白液体中,望着窗外雪原上那只越飞越小的海东青,忽对尤戎道:“传令雷车营,今夜子时,凿开太子河冰面,取活水三十车,浇于营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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