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
血珠之中,竟映出内景一角——血河微漾,雷霆低垂,风旋如刃。
“以自身为引?”他低声自语。
寻常猎魔人修《风蚀千刃》,多选精钢匕首或寒铁针,既易控,又耐蚀。以血为引者,古籍中仅有一例——三百年前覆海教叛徒霍恩,以心头血炼千刃,最终千刃反噬,割尽皮肉,只剩一副骨架持刃而立,狂笑三日方朽。
但西伦不怕。
他体内早已没有纯粹之物。血是灾祸浸染过的,骨是雷火淬炼过的,神是风暴铸就过的。若连自身都不能蚀,又何谈蚀敌?
他伸出左手食指,在右臂血珠下方轻轻一划。
一道极细雷弧闪过,血珠应声裂为九滴,每一滴皆悬浮空中,微微震颤,表面浮起淡金微风。
西伦闭目,神念沉入其中一滴。
风蚀之法,第一步,是“听隙”。
不是听风声,而是听血珠内部的空隙——细胞之间,血浆之内,分子之隙,乃至灾祸之力在血中留下的细微褶皱。
他静默三刻。
忽然,左手指尖轻弹。
一缕风刃自神力种子中剥离而出,细如蛛丝,却在离体瞬间分裂为九道,各自没入一滴血珠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。
九滴血珠表面同时浮现蛛网状裂纹。
紧接着,裂纹深处透出淡金微光。
西伦额角沁汗。
这不是炼器,是解构。
他在用风之法则,将自身一滴血,从物质、能量、意志三个层面,层层剥开。
第一滴血珠率先崩解。
并非炸裂,而是如沙塔倾颓,颗粒般簌簌剥落,每一粒微尘都裹着一丝淡金风劲,在空中划出不可预测的轨迹,随即消散。
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到第七滴时,西伦忽然睁眼。
他左手五指猛然收拢。
七道风劲戛然而止。
血珠未碎,却已彻底变形——不再是圆润血珠,而是一枚弯如新月、薄如蝉翼的猩红刀片,通体流转淡金纹路,边缘看不见锋,却让整座洞府的空气都为之绷紧。
西伦将其托于掌心。
刀片轻颤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。
仿佛活物初醒。
他没有停顿,立刻转入第二步:“养刃”。
风蚀千刃,重在“蚀”字,却更重一个“养”字。
蚀是手段,养是根基。
他将刀片置于气海上方,任其悬浮于风暴内景边缘。
淡金内风绕刃而行,雷霆为其镀边,冥河之息为其淬冷,恶气则如鞘,将其凶厉尽数锁于刃内,不让半分外泄。
一夜过去。
刀片表面金纹渐深,猩红底色却愈发黯淡,最终化作一种近乎透明的暗褐,仿佛干涸百年的陈血。
西伦睁开眼,眸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成了。
一刃已成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他伸手一招,剩余两滴血珠自动飞来,悬浮于身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施术,而是翻开《六相镇狱图》。
书页展开,金粉绘就的六臂神像仿佛活了过来,六只眼睛齐齐望向西伦。
开篇第一句,墨色浓重如血:
【镇狱者,非镇外邪,先镇己狱。
贪生惧死,是为饿鬼狱;
嗔怒难抑,是为修罗狱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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