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微的骨裂声被风声掩盖。
莫泽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弓起,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。
对方没有给他喘息机会,抓着手腕向前一拽,肩膀裹挟灰褐色气力撞入胸口。
砰!
莫泽整个人离地飞起。...
西伦抬眼望去,里昂站在山道中央,身形修长,黑衣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,那是圣光修道院核心长老亲授弟子才有的纹章。他眉心那抹血光并未如往日般暴烈外放,反而沉静内敛,仿佛一滴将凝未凝的赤露,悬于皮肉之下,随时可化作惊雷。
“师兄。”西伦颔首,声音平稳,却比从前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厚重——不是音量压低,而是每个字落出时,空气都微微滞涩,像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未散,声已入骨。
里昂走近几步,目光扫过西伦裸露的右臂。血锁依旧盘踞,但那些暗红纹路竟比三日前淡了三分,不再是蛰伏的蚯蚓,倒似被什么力量悄然熨平的旧伤疤,隐隐泛着玉质般的微光。
“你没压制它。”里昂忽然道。
西伦未否认:“压制不了,便同它一起走。”
里昂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周遭几名师弟下意识后退半步——他们见过里昂笑,也见过他斩断一名四阶堕魔者的脊椎时,嘴角也是这样弯起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随即抬手,掌心向上,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核浮空而起。晶核内部,一缕缕暗金脉络缓缓搏动,如同微型心脏,每一次收缩,都震得附近空气泛起细密波纹。
“黑水之渊第三层,‘腐心沼’深处挖出来的。”里昂语气随意,仿佛递出的不是足以让三位四阶猎魔人争抢半月的灾祸级材料,而是一枚寻常果核,“院长说,你若真能活着走出聚魔之地,这东西就归你。”
西伦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盯着那颗搏动的晶核,识海中,覆海功自发流转,气海深处那一片初生的淡金色灾祸之力,竟微微嗡鸣,与晶核频率隐隐相合。
“它认得我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里昂摇头,“是它认得你臂上那截残肢的气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西伦右臂,“邪神‘蚀目者’的左眼碎片,在你血肉里养了十年。而腐心沼,正是当年它被斩落第一只眼球的地方。”
四周骤然死寂。
尤尔弥手指一颤,差点捏碎手中玉简;托元呼吸停滞,眼白浮起蛛网状血丝;就连远处山坡上的凯尔特,也猛地攥紧衣袖,指节发白——他们知道西伦身上有邪祟烙印,却不知其来历如此骇人。蚀目者……那是百年前雾都大劫的源头之一,被七位五阶执律者联手封入黑水之渊最底层的禁忌存在。
里昂却像在谈论今日天气:“它没吞噬你,说明你在它眼里,不是饵,是同类。”
西伦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晶核刹那,一股灼热刺痛直钻骨髓,仿佛有无数细针沿着神经扎进大脑。他眼前一黑,再亮起时,已非洞府山涧,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腐朽祭坛。祭坛由无数扭曲人面堆叠而成,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尖叫,嘴唇开合间,吐出的却是西伦自己的声音——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你该替我睁眼。”
“你早该疯了。”
西伦站在祭坛中央,不闪不避。他右臂血锁骤然炽亮,暗红光芒如活物般缠上手腕,与晶核中涌出的赤金脉络狠狠撞在一起!
轰——
现实世界中,山道震动,碎石簌簌滚落。里昂纹丝不动,黑衣猎猎,而西伦脚下的青石,无声龟裂成蛛网状,缝隙中渗出淡金色气流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,又于下一瞬抽出新芽,叶脉里流淌着细若游丝的金光。
晶核碎了。
化作七点赤星,顺着西伦指尖钻入皮肉,没入血锁深处。
那一瞬,西伦听见了清晰的、属于自己的心跳声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却比先前快了整整一倍,且每一次搏动,都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回响。
里昂收手,袖袍垂落:“它现在是你的心脏第二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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