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雾气尚未散去,铜元商行的主船已经响起准备起航的铜铃。
船员们收紧绳索,检查主帆。
码头上不断有人搬运货箱,潮湿的木板被踩得咚咚作响,浓烈的鱼腥味与煤烟味混在一起,笼罩着整片...
西伦合上《下位神术辨析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。纸面微糙,像他此刻的思绪——层层叠叠,却尚未理出头绪。窗外阳光斜切进来,在浮尘中划出一道金线,照在摊开的《猎魔人晋升总纲》封面上,那句“凡人之躯,难承神力”仿佛被光镀了一层冷银。
他忽然想起突破时,气海中那条横亘天地的黑色枷锁。
不是被蛮力砸断的,而是……裂开的。
裂痕里渗入的,是覆海功的深蓝潮汐,是雷蛟之心迸发的五道雷纹,是冥河之息升腾的灰黑死气,更是那一缕自精神最幽暗处翻涌而出、带着血腥铁锈味的恶气。
五种力量,并未彼此吞噬,反而在枷锁崩裂的刹那,短暂地交汇、共振,如同五根琴弦被同一阵风拨动,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嗡鸣。
那声音至今还在他耳骨深处震颤。
西伦闭目,内视气海。
淡金色灾祸之力如熔岩般缓缓流转,表面浮着细密雷光;下方,则是沉渊气力凝成的液态海渊,波澜不惊,却暗流汹涌;再往下,灰黑死气如雾霭盘踞于海渊底部,而就在那雾霭最浓处,一点暗红悄然浮动——不是血锁释放的压迫,而是……呼应。像是深渊对深渊的低语。
恶气,正在与冥河之息同化。
可它又不完全属于冥河之息。它更锐利,更执拗,更……饥饿。
西伦睁开眼,目光落向自己右臂。
袖口之下,皮肤表面平静无异。可只要他心念微动,血锁便会在皮下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,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,正缓缓抬首。
他忽然起身,走向宝阁第三层尽头。
那里没有书架,只有一面三丈高的铜镜,镜面蒙尘,边缘蚀刻着繁复的螺旋符文,镜框两侧各嵌一枚黯淡的墨玉。这是修道院特设的“映真镜”,专为四阶以上弟子所设,可映照神力雏形、气机流转与精神烙印,却无法照见本源——那是更高层次的禁忌。
西伦站在镜前,缓缓抬起右手。
镜中倒影清晰如刻:黑发垂肩,眉骨锋利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可当他催动一丝灾祸之力汇于指尖,镜面骤然波动。
金光未起,先有灰黑雾气自他掌心蒸腾,随即缠绕上一缕缕细小电弧;雾气翻涌间,竟隐隐勾勒出半片破碎浪涛的轮廓;浪涛之下,则是一道无声咆哮的暗红虚影,形如利爪,又似竖瞳。
五种痕迹,赫然并存。
镜面猛地一颤,边缘墨玉嗡嗡作响,镜中影像开始扭曲、拉长。那暗红虚影突然向前一扑,几乎要撞碎镜面!西伦心神剧震,本能后撤半步,指尖灾祸之力瞬间溃散。镜面恢复平静,只剩他苍白的脸。
映真镜,照出了他的“杂”。
不是驳杂不堪,而是……未融。
就像一把尚未锻打完毕的刀胚,寒铁、精钢、玄铜、火晶、冥铁皆已熔入炉中,却还未经历千锤百炼,尚未成为一体。
西伦盯着镜中自己,呼吸渐沉。
若强行凝练神力种子,该以何为核?
以覆海功?可雷蛟之心与风暴残肢的雷霆之力,早已与沉渊气力水乳交融,剥离不得。
以雷力为基?可冥河之息与恶气,却如附骨之疽,非但未曾被雷霆涤荡,反而借其势愈发凝实。
以恶气为引?那便等于亲手将邪神残肢的意志,奉为神力之主。
镜中倒影沉默,西伦亦沉默。
他忽然转身,不再看镜,径直走向第四层入口。
灰袍执事早已候在楼梯口,见他上来,立刻取出一枚青铜钥匙:“大人,第四层需以核心弟子令与此钥双印开启。”
西伦递出令牌,执事恭敬接过,在入口处一块凹槽中按压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