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了?
厉宁大惊,果然被何啸给说准了,之前何啸就说过,他得到的消息可能是不详细的。
如今看来,的确如此。
“爷爷,我只知道镇北军发生了内乱,具体发生了什么确实是不知道。”
厉长生叹息一声:“唉……”
“秦鸿终究是年轻,很多尺度他把握不住的,也太过心急了。”
厉长生道:“其实我能理解秦鸿,北寒现在被你打造成了铁板一块,草原又和你关系密切,镇北军如果再倾向于你,那你就不是什么镇北侯了,而是镇北王!”
厉宁......
“胡资是对的……”
韩腾踉跄着后退三步,脚下一滑,险些被崩飞的碎石绊倒,却被身后两名亲卫死死架住。他双目失焦,瞳孔深处映着远处火光翻涌、烟尘如墨的城墙断口——那豁口足有三丈宽、两丈深,边缘焦黑皲裂,砖石熔融又冷却成诡异的琉璃状,似被天火舔舐过,又似被巨神一拳轰塌。
风卷残灰扑面而来,呛得他剧烈咳嗽,喉头泛起腥甜。
“妖法……是妖法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。
可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,第五轮炮击轰然再至!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轰!
五道赤红流焰撕裂夜幕,划出灼目的弧线,狠狠撞入城墙残躯右侧!整段夯土夹石的墙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先是向内凹陷,继而轰然向内坍塌,簌簌落下的不是砖块,而是大块大块剥落的夯土层,裹着铁钉、木楔、朽烂的糯米灰浆,像溃烂的皮肉般层层剥脱。
烟尘尚未升腾至半空,第六轮炮火已至。
这一次,炮弹落点精准咬在城墙马面与主墙衔接处——那是整段防御体系最承重的关节。只听一声闷响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巨兽骨骼断裂之声,紧接着马面连同其上十余名弓手,竟整个向前倾斜、垮塌!数十具躯体裹着碎石滚落城下,在火光中划出短暂而惨烈的弧线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名北燕老兵失声惨叫,双手抱头跪倒在地,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,指节泛白:“是雷公罚城!是雷公罚城啊——!太子爷当年就是被这雷火劈成焦炭的!我亲眼看见他盔甲冒青烟,头发根根竖起,还没喊完‘撤’字,整个人就炸开了!”
他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,身旁北辰士兵脸色惨白如纸,有人开始默默解下腰带,悄悄系在女墙垛口——那是准备跳城逃命的前兆。
而北凉将士,那些方才还在高呼“不能”的铁血汉子,此刻全僵立原地,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有人刀鞘磕在盾沿上,发出细碎而惊惶的咔嗒声;有人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唯有胸膛剧烈起伏,像离水的鱼。
韩腾终于踉跄站稳,猛地抽出佩刀,刀尖直指城下厉宁所在方向,嘶吼:“放箭!射死他!给我射死那个拿铁筒子的妖人——!”
传令兵刚要应声,一支羽箭已破空而至,“笃”一声钉入他咽喉,箭尾犹自颤动。
众人骇然回头——却是厉宁身侧,赵芸挽弓而立,嘴角噙笑,手中长弓尚在嗡鸣。她歪头一笑:“侯爷说了,谁敢乱嚷嚷,先削舌头。”
话音未落,第二支箭已离弦,正中韩腾左肩护肩铆钉!力道之大,竟将整片青铜护肩掀飞,韩腾闷哼一声,踉跄跪倒,左臂垂下,鲜血顺着肘弯滴落,在脚下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
“韩腾!”厉宁的声音穿透硝烟,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,“你方才说,凉国是我大周附属,不是北寒附属?”
他缓步上前,靴底踩过散落的碎石与未熄的引信残烬,火星在他脚下噼啪爆裂。
“好。”厉宁顿了顿,忽然朗声一笑,“本侯今日便以大周逍遥侯之名,替天行道,代周皇裁决——凉国叛逆,勾结外邦,私蓄甲兵,擅毁盟约,辱我公主,图谋不轨!罪证确凿,证据确凿!”
他右手猛地一挥,身后郑镖立刻扬起一面黑底金纹大旗,旗面上赫然是八枚朱砂钤印:大周礼部、兵部、工部、刑部、户部、吏部、宗人府、钦天监——八印齐押,昭示此谕出自中枢,非一人之言,乃举国之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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