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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8章 袭营?你也配!(第4/4页)

阿婆啊!那年宫变,您偷偷塞给奴婢半块枣糕,说‘阿婆别怕,辰露记着您’……”

辰露脚步一顿。

她缓缓蹲下,亲手扶起老妪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仔细擦去老人脸上泪痕与尘土。她指尖微颤,声音却稳:“阿婆,我记得。那年枣糕很甜,您蒸的。”

老妪嚎啕大哭,伏地不起。

四周百姓纷纷跪倒,黑压压一片,额头贴地,无声恸哭。

厉宁驻马不动,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昨夜营中,辰露独自坐在篝火旁,将一张薄薄的羊皮地图铺在膝头,就着火光,用炭笔一笔一划,勾勒北辰故地山川。炭笔断了三次,她换了三次,手指被熏得漆黑,却始终未抬头。

那时她问:“侯爷,你说……若我把这张图,画满一百遍,北辰的山河,会不会重新活过来?”

厉宁没答。

此刻他望着跪倒的万千百姓,望着辰露蹲下时被风吹起的衣角,望着她发间那支朴素到近乎寒酸的银杏木钗——那是北辰皇室最古老的信物,传说中,唯有太子妃初嫁之日,才可由皇后亲手所簪。

原来她从未放弃。

只是把复国,埋得比谁都深。

“传令。”厉宁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令全军肃然,“自今日起,凡我军所过之处,见凉国百姓,不得扰民,不得索粮,违者——斩。”

薛集一怔:“侯爷,这……”

“凉国百姓不是敌人。”厉宁目光如炬,“他们是辰露的子民,是北辰最后的根。我们要打的,从来不是凉国,而是韩腾手里那把沾满北辰人血的刀。”

他勒转马头,望向凉都方向:“告诉韩腾,本侯不催他。但他若三日内不到凉门城,本侯便亲自替他拟一道禅位诏书,用他的印,盖他的章,发往昊京、西蜀、南诏、北燕——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凉国王座之上,坐着的究竟是个雄主,还是个傀儡。”

风更大了。

吹得旌旗猎猎,吹得辰露鬓发飞扬,吹得厉宁玄色袍角翻飞如墨云。

远处,凉都方向,一骑快马正绝尘而来,马背上那人披着明黄斗篷,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唯有一截苍白下颌,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
厉宁眯起眼。

他知道,真正的戏,才刚刚开场。

而这场戏的台本,早已在他心中写就——

第一幕:逼韩烈开城。

第二幕:引韩腾亲至。

第三幕:当众焚诏,废王立后。

第四幕:以凉制凉,以辰驭凉。

第五幕……他没有写完。

因为第五幕的名字,叫“天下”。

而天下,从来不在诏书里,不在印玺中,不在王座上。

它只在——

人心深处,那一点不肯熄灭的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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