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子罢了’。这话,可是韩腾亲口所说?”
韩烈瞳孔骤缩,下意识回头望向城楼方向——那里空无一人,唯有一面铜锣静静悬在垛口。
厉宁嘴角微扬:“第三,也是最后一件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刮过韩烈面甲,“本侯给你一炷香时间。若你肯下马,解甲,跪于阵前,亲手将那面狼旗斩断,再写一封血书,昭告天下:‘自即日起,凉国所有军政文书,须先经辰露王后朱批,方可施行’——本侯立刻退兵五十里,三年不犯凉境。”
韩烈怔住,随即暴喝:“胡言乱语!我兄长韩腾乃天命所归之主,岂容你一个异姓侯爷指手画脚!辰露早已是废后,何来王后之名?!”
厉宁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而是真正带着三分笑意、七分怜悯的笑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拍了三下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清脆三声,如惊雷滚过旷野。
下一瞬——
“轰!!!”
大地猛颤!
凉门城东侧城墙根下,一道浓烟裹着烈焰冲天而起!整段夯土墙轰然塌陷,砖石如雨坠落,烟尘翻涌如龙卷!
不是攻城锤,不是云梯,更不是火油火箭。
是镇安炮。
一门藏于坡后柳林中的镇安炮,炮口斜指城垣,硝烟尚未散尽,第二发炮弹已在装填。
韩烈猛地扭头,只见那坍塌处豁口狰狞,碎石间赫然插着一枚乌沉沉的铁球——球体表面刻着九道环纹,环纹中央,一个朱砂小印赫然在目:厉。
那是厉宁的私印,专用于镇安炮弹膛线校准标记,凡印此印者,必为厉家匠坊嫡造,绝无仿冒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韩烈喉结滚动,声音发干。
“镇安炮。”厉宁淡声道,“三里之内,穿墙裂石;五里之外,取将首级如探囊。方才那一炮,打的是城墙,下一炮……”他缓缓抬起马鞭,鞭梢遥遥指向韩烈心口,“打的就是你。”
韩烈身后千军万马,此刻鸦雀无声。有人握矛的手开始颤抖,有人悄悄后退半步,踩断枯枝的“咔嚓”声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就在此时,辰露缓步走出己方阵列。
她未披甲,未佩剑,只着一身素净月白裙裾,裙摆拂过枯草,发出细微沙沙声。她径直走向阵前,直至距韩烈不足二十步才停下。风吹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颈侧一道浅淡旧疤——那是北辰宫变当日,刀锋擦过的痕迹。
“韩烈将军。”她声音清越,字字如珠落玉盘,“你可还记得,八年前北辰与凉国初结盟约之时,你曾亲赴辰都,在北辰太庙前焚香起誓:‘若辰露为后一日,凉国铁骑永为辰国北障,刀锋所向,唯护辰土’。”
韩烈脸色一白。
“你当时还说,”辰露唇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“‘辰露若有一日流落寒邦,我韩烈愿以三族性命相赎’。”
韩烈喉头剧烈起伏,面具下的脸涨得紫红:“你……你休要颠倒黑白!那时你尚未失国,我凉国亦未称王!”
“所以现在你便不认了?”辰露轻轻摇头,“那本宫倒要问问,你兄长韩腾,为何明知牧野构陷于我,却仍授其兵权,命其押送本宫回凉?他不怕本宫死在路上,就怕本宫活着回去——因为活着的辰露,才是北辰血脉未绝的明证,才是凉国篡位不正的铁证!”
她忽然抬高声音,字字如锤:“韩烈!你既记得当年誓言,便该明白——今日站在你面前的,不是什么逃亡王后,不是什么依附北寒的弃妇,而是北辰最后一位正统承继者!你若还认得‘忠’字怎么写,就该跪下,接诏!”
话音未落,太史涂自阵后策马上前,双手高举一方锦匣。匣盖掀开,内衬明黄缎,托着一卷明黄圣旨——正是牧野携来的那一道!辰露上前一步,亲手展开,圣旨背面那两个凉国文字“圣旨”赫然在目,正面朱砂御批苍劲有力,落款处韩腾大印鲜红如血!
韩烈双目圆睁,额头青筋暴跳:“这……这圣旨是假的!”
“假?”辰露冷笑,“那你倒是说说,这印泥用的是凉国东山老窖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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