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尘终究没有向沈归宴说明原因，他最终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离开了父母，朝着玄清宗而去。

他是走着去的，这样正好可以一路上领略一下人间烟火，众生百态。

当然，这其实只是他为自己找得理由，真...

殿内骤然静得落针可闻。

许然闻还僵在原地，指尖微蜷，袖口垂落时抖了抖，像被无形风拂过。他目光在玄天仙尊消失之处停了三息，又缓缓挪向叶山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惊惶，反倒浮起一层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困惑，仿佛刚从一场绵长而真实的梦里醒来，却记不清梦中自己是否真的说过话、做过事、点过头。

张震天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出声，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许然闻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，忽然低声问：“隐山前辈……他方才说‘徒孙’？”

叶山未答。

他只抬手，一缕青芒自指尖溢出，在空中凝成一枚细如发丝的符纹，旋即无声溃散。那是飞仙流最基础的“观心引”，不伤神、不扰魂，只作印证——若眼前之人确为气运所钟，此符入体，必生涟漪；若非其人，符纹则如坠虚空，杳无回响。

可那青芒掠过许然闻眉心时，竟微微一顿，似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托住，既未沉入，亦未散去，而是悬停于他额前三寸，如一粒将坠未坠的露珠。

叶山瞳孔一缩。

张震天倒抽一口冷气：“……真成了？”

许然闻茫然抬手摸了摸额头，触到一片微凉：“怎么了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
叶山深深吸气，忽而展袖一挥，整座大殿穹顶应声隐去，露出万里晴空。云海翻涌，日轮当空，可就在那云隙之间，竟悄然浮出一道极淡的金线——细若游丝，却笔直如尺，自天外垂落，不偏不倚，正正贯入许然闻天灵。

金线无光，却令整片云海为之静滞；风止，鸟绝，连远处山巅松涛也戛然而止，仿佛天地屏息，唯恐惊扰这根维系命格的丝线。

张震天失声：“天道垂纶！”

叶山却猛地闭目，左手掐诀按于右腕脉门，面色瞬时转青。三息之后，他睁开眼，眸底翻涌着极暗的潮——不是惊，不是喜，而是某种近乎悲怆的确认。

“不是他。”叶山声音沙哑，“气运三成……全压在他身上。”

许然闻怔怔仰头，望着那根只自己能清晰看见的金线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……我从小考试前一晚总梦见考卷答案，不是因为运气好？我追太初圣女时，她恰巧在秘境里迷路三天，不是巧合？我爹当年摔断腿，躺床上半年，结果那半年里整个东域药材涨价三倍，就我家药铺没涨，还偷偷给穷人家赊账……也不是因为我命硬？”

他越说越轻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间：“原来……都是它？”

张震天忍不住上前一步：“你……不害怕？”

许然闻摇摇头，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：“怕？我连高考前夜梦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法，抄上去真对了，都以为是自己开窍了。现在想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，“大概连我梦见的梦，都是它替我选的。”

殿内再度陷入沉默。

良久，叶山开口：“你知道方才玄天仙尊为何说‘若王振业是带着还这而来’？”

许然闻摇头。

“‘还这’不是人名，是古语。”叶山目光沉沉，“意为‘归墟之使’——王振业麾下最锋利的刀，专破世界壁垒，斩因果锁链，断天道锚点。他们不来则已，来则必先斩气运之子，断此方天地与寰宇之间的唯一坐标。”

张震天脸色骤变：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
“没错。”叶山截断他的话，目光如刃刺向许然闻，“你活着，此界尚存一线喘息之机；你死，王振业顷刻可至，邪魔两族即刻启程，而我们……连谈判的资格都不会有。”

许然闻静静听着，忽然弯腰，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。匕首通体乌黑，刃口却泛着幽蓝寒光，正是他十六岁那年，在玄清宗后山试炼时，从一块陨铁里自己凿出来的第一件兵刃。

“师父给我的。”他拇指摩挲着匕首柄上一道浅浅刻痕——那是“行”字草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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