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,江渝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不是,这么自然的吗?
明明刚刚还拿小脚踹我呢,这么现在就已经躺我肩上哼唧了?
“见夏?”
他试探着开口道。
“干~嘛...
涂茗珺站在回忆墙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崭新的八人合影边缘,照片上三人依偎的轮廓被灯光晕染得柔和而温软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照片里自己靠在江渝白肩头的侧脸,耳垂还泛着未褪的红,像一枚熟透却不敢落地的樱桃。
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,是林见夏抱着刚领到的照片小样,一路小跑过来,发梢被晚风撩得微微翘起。她站定在涂茗珺身侧,仰头望着墙,忽然小声问:“姐……我们刚才,是不是有点太……太那个了?”
“哪个?”涂茗珺收回手,语气轻描淡写,可尾音微扬,像故意吊着钩子。
林见夏抿了抿唇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照片一角,声音低下去:“就是……靠那么近。还有……靠他肩膀……”
“哦。”涂茗珺拖长了调子,偏头看她,“那晚晚也靠了,你怎么不问她?”
林见夏一噎,耳尖又悄悄烧了起来:“……晚晚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她、她从小就这样……”林见夏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,“她喜欢贴着人,睡觉都要抱着枕头边才能睡着。可我……我不是这样的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抬头,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困惑,“可刚才……我好像……也不讨厌。”
涂茗珺没立刻接话。她静静看了妹妹一会儿,目光从她微颤的睫毛,滑到攥紧照片的手指关节,再落回那双映着灯光、水光潋滟的眼睛里。半晌,她伸手,用指尖点了点妹妹的眉心,力道很轻,像碰一朵将开未开的花。
“见夏。”她唤她名字时,声音忽然沉了一分,不再是平日里带着调侃的轻快,“你记得小学三年级,咱们班组织春游,爬山那次吗?”
林见夏一怔,下意识点头:“记得……那天我鞋带散了,差点滚下台阶,是你一把拽住我。”
“对。”涂茗珺笑了下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不是我拽住你的。是晚晚先冲过去的,她扑过来抱住你腿的时候,自己膝盖都磕破了,血渗出来,她都没叫一声,只顾着把你往上拉。”
林见夏瞳孔微缩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后来老师问谁救了你,你指着我说‘姐姐’。”涂茗珺声音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事,“我没纠正。因为……我不想让晚晚被夸。不想让她站在光里,被所有人看着。”
林见夏愣住,指尖松了松,照片一角悄然滑落。
涂茗珺弯腰,替她捡起来,指尖擦过她手背,温热而干燥:“你总说晚晚像月光下的铃兰,安静纯粹。可你知道吗?铃兰的根茎有毒,叶子折断会渗出汁液,碰多了,皮肤会红肿发痒。”
林见夏抬眼,眼底一片茫然。
“可它开出来的花,清甜得能让人忘了所有苦味。”涂茗珺把照片塞回她手里,终于转过身,望向回忆墙上那张八人照,“晚晚是那样。她把最柔软的部分朝向所有人,可没人看见她咬着牙咽下去的涩。”
风从店门口穿堂而过,卷起几片干枯的薰衣草花瓣,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。
“那你呢?”林见夏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你是什么?”
涂茗珺没回头。她盯着照片里自己靠在江渝白肩上的侧影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是护着铃兰的荆棘。扎人,也挡风。”
林见夏沉默了很久,久到风停了,花瓣静了,连远处咖啡机的蒸汽声都清晰可闻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照片,三个人的脸挤在方寸之间,额头几乎相抵,发丝交缠,呼吸交融。她忽然发现——原来自己靠得比晚晚更近一点。晚晚只是虚虚倚着,而她的脸颊,正贴着江渝白颈侧的衣料,连他衬衫领口细微的褶皱都看得分明。
“……他心跳声,好快。”她喃喃道。
涂茗珺终于侧过脸,眸光微闪:“听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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