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秀秀曾和姜景年在北地做过一场。

那时候。

就被对方的不净之莲吓退。

毕竟。

不净之莲来头太大，源自传说之中的镇教魔典。

也就是魔道四大奇功，《花树败莲秘典》。

...

夜风穿廊，卷起半幅素纱窗帷，檐角铜铃轻颤，余音未散，已似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吞没。

柳清栀站在罗德格闺阁外三步之遥，并未踏入门槛，却已觉一股寒气如细针刺肤——不是冷，而是“静”。一种近乎真空的静，仿佛连空气的震颤、烛火的微跳、甚至自己心跳的节奏，都被那方寸之地无声抽离。他眉心微蹙，目光落在罗德格耳垂上那枚新戴的珍珠耳环上：珠光温润，内里却浮着一缕极淡、极细、游丝般的青灰纹路，如活物般缓缓盘旋，绕珠心三匝，又倏然隐没。

不是陈国炼器手法。

亦非米加仑王国常见附魔纹路。

倒像是……句吴古篆中“蚀魄引”的变体？可那笔意太软，力道不足，反带三分脂粉气，七分阴柔劲。

“师姐。”柳清栀声音不高，却如一枚铁钉楔入那片真空，“你这耳环，哪来的？”

罗德格正对着西洋水银镜调整发髻，闻言指尖一顿，镜中映出她眼尾微扬的弧度，似笑非笑：“哦？师弟竟也认得此物？”她并未回头，只将另一只耳垂凑近镜面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耳环背面，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，形如半开莲瓣，瓣尖一点朱砂未干。“方才城寨巡防司送来的东西，说是前日从一艘沉没的‘云雀号’货轮残骸里打捞出来的。船上无尸，无货单，唯余三十只樟木箱，箱内皆是这类小物件，金银玉器，却都嵌着同源纹路。”

柳清栀瞳孔骤然一缩。

云雀号。

他记得。

三日前，宁城海事局通报过此事——一艘隶属南象印商盟的远洋货轮，在宁城东南七十里外的黑礁湾触礁沉没。官方通报称“气象突变，船员弃船逃生”，可当日他正在天明峰与熔岩夫人鏖战，神念扫过东海海域时，分明察觉到那片水域底下，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稳定的灵能涟漪，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，间隔十二息一次，精准得令人心悸。

十二息……正是【水邸龙宫】古籍残卷中记载的“潮汐锚点”搏动频率。

而那三十只樟木箱……

柳清栀脑中电光石火——樟木性烈，最克阴秽，常用于镇压怨灵、封存邪物。可若箱内所盛并非邪物，而是需以樟木为“鞘”、隔绝其气息的……活物呢？

他一步踏前，袖袍无风自动，月华如汞，悄然渗入地面青砖缝隙，沿着砖缝游走，无声无息，直扑罗德格脚下。刹那间，他“看”到了——青砖之下，并非夯实的夯土，而是一层厚达三寸、泛着幽蓝冷光的凝胶状物质，其上密布蛛网般的银色脉络，正随着罗德格耳垂上那缕青灰纹路的呼吸，微微搏动。脉络尽头，深埋于地底十丈之处，一座半透明的、由无数扭曲人面拼合而成的球形祭坛，正缓缓旋转。每一张人脸，皆闭目，唇齿微启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发出同一频率的无声嗡鸣。

——【句吴·九面归墟阵】。

不是遗迹，是活阵。

不是遗物，是诱饵。

柳清栀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，刺向罗德格后颈——那里，一粒芝麻大小的黑痣，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，缓缓舒展成一朵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莲花虚影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他声音陡然低沉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滞，“被种下的‘莲胎’？”

罗德格终于转过身来。

烛光下，她容颜依旧清丽绝伦，可那双眸子，却不再是柳清栀熟悉的、带着三分狡黠七分温软的秋水，而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潭底，有无数细小的、鳞片状的暗金纹路，正沿着她的眼白边缘，悄然蔓延、交织，形成一张细密而冰冷的网。

“师弟真聪明。”她开口，声线未变，可每一个字的尾音，都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金属刮擦般的嘶哑，“比那些只会喊‘妖孽’的洋人，强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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